沈老夫人怔怔看着我,眼底的期許一點點淡下去,然後化作濃濃的不舍。
老太太眼眶微紅,哽咽着道:“奶奶知道你性子倔,可……奶奶是真舍不得你,舍不得朵朵和珊珊。你們這幾個月陪着我,多好啊!你們這一走,家裏冷冷清清的,宴州工作又忙……”
我鼻尖一酸,握住她的手,道:“我也舍不得奶奶,這段日子多虧您照顧我和孩子們。可我有我的路要走,請您原諒我。”
沈老夫人沉默良久,終究是輕輕歎了口氣。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慈愛地望着我,道:“罷了!這世上本就沒有誰離不開誰。你要是離開宴州能過得舒心快樂,奶奶絕不逼你,也絕不會怪你。”
她頓了頓,又添了句:“往後有難處,不管是缺錢還是缺人,隻管跟奶奶說,沈家永遠都是你和孩子的退路。”
……
翌日。
我送了兩個孩子去幼兒園,便驅車直奔顧氏集團。
路上,顧時序給我發來信息,說他上午有例會,讓我直接去辦公室找他,他抽不出時間跟我去咖啡廳見面。
他應該是料定了我會在意親情,不會輕易放棄蘇念恩,一定會跟他低頭。
就這樣,我進了顧氏集團。
剛好在電梯口,遇見了孫傑。
他跟顧時序打了電話,得到允許後,道:“您跟我上來吧。”
電梯裏,他似乎在若有似無地觀察我,然後低聲問:“您來找顧總,是爲了念恩小姐的事情嗎?”
想到孫傑跟顧時序這樣的關系,估計這次的事情裏,也有他的一份‘貢獻’。
因此,我冷冷反問:“你說呢?”
孫傑尴尬的輕咳了聲,道:“我的意思是,您如果因爲這件事過來,估計是白跑一趟了。顧總……怕是沒這麽容易輕易松口。”
我微微一怔,追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淩峰集團的主,顧時序能做得了?”
孫傑就這麽望着我,雖然沒說話,但近乎于默認了。
我有些茫然。
他不是顧時序的人嗎?
怎麽會跟我釋放這樣重要的信息?
很快,電梯到了頂樓總裁室。
如今,顧時序已經拿回了顧氏總裁的位置,辦公室自然也搬了回來。
孫傑送我進去之後,便離開了。
顧時序聽見腳步聲,視線從桌上的文件中擡起來,落在我身上。
“看來,你已經想好了。”
他輕笑了聲,諷刺地說:“我還當沈宴州大多本事。他要是真能幫你解決這件事,恐怕你今天也不會來這一趟了。”
顧時序見我主動來找他,清冷的面容浮現出一絲張揚和自信。
他以爲,我是來求他的。
直到我開口道:“我們做個交易吧!”
顧時序不屑地瞥了我一眼,道:“你覺得,你有什麽籌碼跟我做交易?”
“姜淑慧的籌碼夠不夠?”
當我說出他母親的名字時,顧時序方才的嚣張悉數崩塌。
他眸底閃過一抹震驚,沉聲道:“葉昭昭,你什麽意思?”
我笑了下,道:“我什麽意思,你難道心裏沒有數?前陣子,你究竟是爲什麽一邊恨着蘇雅欣和葉景辰背叛你,又一邊讓他們住着你的豪宅,開着你的豪車,每個月幾百萬的往蘇雅欣卡裏送。”
顧時序完全沒想到我會查到這一層,他眼底劃過一抹戾色,陰沉沉地問:“是葉景辰告訴你的?”
我直視着他,語氣冷沉幹脆:“誰告訴我的不重要。我就問你,願不願意跟我做這筆交易。對于姜淑慧的事,我可以守口如瓶。但是,我要淩峰集團撤訴。”
顧時序強行穩住心神,沉默片刻,道:“蘇念恩和顧亦寒竊取淩峰集團的商業機密,他們那邊态度強硬,我做不了淩峰集團的主,這事由不得我。”
“别跟我來這套。”
我當即冷聲打斷道:“顧時序,淩峰集團要是沒有你的暗中勾結,他們的标書怎麽會出現在你的電腦裏?你是什麽樣的人,我再清楚不過了。你想吞掉顧氏也好,想報複顧正東薛曉琴也罷,那都是你們顧家的内鬥,我不想摻和。”
我頓了頓,聲音淩厲了幾分,道:“我今天來,隻爲蘇念恩。你要麽想辦法撤案,要麽我就把姜淑慧做的這些事公之于衆。她當年鬧出人命、花錢封口的事一旦曝光,顧氏股價必跌。你有這樣的母親,你覺得顧氏那些股東還會信任你嗎?到了那個時候,你跟顧亦寒,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顧時序臉色鐵青,眼底翻湧着陰鸷的戾氣,死死盯着我。
半晌,他才咬牙道:“葉昭昭,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我一字一句道:“我今天不是來求你,是跟你談判。要麽你放人,要麽,你跟着她一起玩完!我就問你一句,你現在好不容易得到的局面,你賭得起嗎?”
顧時序咬着後槽牙,那眼神都快要把我生吞活剝了。
辦公室裏隻剩他沉重的呼吸聲。
很久之後,他才不甘心地吐出一句:“你回去等我消息吧。”
我心中暗暗松了口氣,面上卻不動聲色,隻是冷聲道:“一周後,如果我得不到想要的結果,那麽你和你母親,也會有麻煩。你自己看着辦吧!”
……
從顧氏集團出來,我徑直回了昭行傳媒。
剛走進辦公區,秦薇就端着咖啡湊上來,驚訝地問:“你不是跟沈律師去國外度假了嗎?”
我扯了扯嘴角,壓下心頭所有波瀾,語氣輕淡:“不去了,最近公司還有好幾項工作沒收尾,等忙完這段再說。”
秦薇立刻打趣道:“不去了?那多可惜!沈律師那種心思缜密的人,說不定早就把求婚的事兒安排得明明白白了,你這說不去就不去,豈不是直接讓人家精心準備的求婚泡湯了?”
我心中的酸澀一閃而過,沒接話,隻是以微笑結束了話題,準備回辦公室處理工作。
剛邁開兩步,孟雲初從外面走進來,行色匆匆。
見我在這兒,她臉上也露出一抹驚訝,道:“沈律師來了。”
我一僵,下意識頓住腳步。
孟雲初又補了句:“我剛出去采訪完回來,在一樓大廳正好撞見他在等電梯,就跟着一起上來了。你是不知道,他臉色沉得多厲害,全程繃着臉,我一個字都沒敢問。話說,你們倆這時候不是該在國外機場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