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反擊成功,燕王狼狽逃


第38章:反擊成功,燕王狼狽逃

蕭景珩的手還懸在半空,阿箬的指尖已經蹭到了煙火筒的引信。

風從北牆缺口灌進來,帶着鐵蒺藜上未幹的露水味兒。巷子裏那三百人擠成一團,像一鍋煮到一半突然熄火的粥——熱氣騰騰,卻動不了。

“等夠了。”蕭景珩終于開口,嗓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砸在地上,“放火鴉。”

阿箬“嗤”地劃燃火折子,一點火星跳起來,她手腕一抖,信号煙火“嗖”地竄上天,在黎明前最黑的夜幕裏炸出一道猩紅弧線,像誰在天上劃了一刀。

城南方向,一群夜鴉“撲棱棱”全飛了起來,翅膀拍得空氣直顫。這不是巧合,是早就說好的暗号——百草幫的人動了。

幾乎同時,四面屋頂“嗡”地一聲齊響,弓弩手集體開弦,箭雨兜頭潑下。燕王前排的盾兵剛舉起木盾,“咔嚓”幾聲,竹簽從地陷坑裏穿出來,直接捅穿靴底,慘叫都沒來得及喊完,整個人就被釘在原地。

東廂暗道猛地彈開,一隊手持鈎鐮槍的黑衣人沖了出來,專挑馬腿下手。幾匹戰馬當場跪倒,壓得後面人仰馬翻。西角埋伏的江湖兄弟也殺到,手裏拎的不是刀,是帶倒刺的漁網——一甩一罩,套住就往回拖,連人帶甲扔進泥溝。

“我靠!這誰設計的?!”有個親衛被網住後還在嚎,“這不是打仗,這是捕魚啊!”

燕王臉色發青,拔劍怒吼:“頂上去!給本王殺出一條血路!”

可他話音還沒落,一支鳴镝“咻”地貼着他耳朵飛過,釘在他身後的旗杆上,尾羽還在抖。

緊接着,南陵府大門“轟”地打開,幾十盞燈籠齊刷刷亮起,照得巷口雪亮。守衛列隊而出,每人肩上扛着繳獲的赤紗軍令燈,高高舉着,跟舉獎杯似的。

有人扯着嗓子喊:“燕王殿下夜帶私兵,擅闖宗室府邸,人證物證俱在!爾等将士皆受蒙蔽,放下兵器者不究!拒降者,格殺勿論!”

這話一出,底下頓時亂了。

不少士兵原本就是被臨時調來的邊軍,根本不知道今夜任務是“清君側”,一聽這話,心裏咯噔一下——壞了,咱們是不是被人當槍使了?

有人悄悄松了手裏的刀,有人開始往後退。一個年輕小兵甚至直接把長矛往地上一插,蹲角落抱頭:“我不想死啊……我才十七……”

燕王氣得眼珠子都紅了,擡手就是一劍劈向那個丢武器的士兵:“廢物!給本王殺!誰敢退後一步,滅九族!”

可他這一劍沒劈中人,反被旁邊親衛一把抱住:“殿下息怒!再打下去就是全軍覆沒!咱們得走!”

“走?往哪走?!”燕王咆哮,“現在撤,明天我就成了京城笑柄!”

“那就從西巷突圍!”親衛急道,“那邊地勢低,還有排水渠能通外城!”

燕王咬牙,狠狠瞪了主院高台一眼——蕭景珩正站在那兒,手裏拿着塊銅鏡,輕輕一斜,初升的朝陽正好反射過來,光斑“啪”地打在他臉上。

晃得他眼前發白。

“找死!”燕王擡手去擋,結果那隻手剛擡起來,東側暗渠“嘩啦”一聲,一桶臭泥漿迎面潑來,正中腦門!

泥水順着眉毛往下淌,混着不知哪來的魚内髒,滑膩膩糊了滿臉。他腳下一滑,差點跪在自己馬蹄前。

“誰幹的!”他怒吼。

沒人回答。

隻有阿箬躲在東廂閣樓窗口,手裏還攥着空桶,憋笑憋得肩膀直抖。這招是她現學現賣——當年在西市騙乞丐飯時,就靠一桶馊泔水打出名号,人送外号“潲水西施”。

現在,“潲水西施”升級了,專治各種不服。

燕王的馬受驚狂跳,頭盔“哐當”掉地,披風被鈎鐮槍勾住,“刺啦”一聲撕成兩半。幾個親衛連拉帶拽,硬把他往西巷排水渠推。渠裏積水沒膝,全是淤泥和爛菜葉,一腳踩下去“咕啾”冒泡。

“殿下快走!”親衛推着他往前趟,“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燕王一邊涉泥而行,一邊回頭,眼神怨毒得能滴出血來。他看見蕭景珩依舊站在高台,衣袍染塵,卻站得筆直,像根釘進地裏的樁。

而那個小姑娘,正笑嘻嘻地朝他揮手,嘴裏還哼着小曲:

“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老虎沒打着,打了個燕老鼠……”

他氣得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蕭景珩——!”他嘶吼,“你給我等着!這筆賬,本王遲早要你還!”

聲音在窄巷裏回蕩,聽着不像威脅,倒像臨終遺言。

蕭景珩沒理他,隻淡淡說了句:“關門。”

“砰”的一聲,南陵府大門合攏,震得牆灰簌簌往下掉。

戰鬥結束得比預想快。

阿箬帶着人清點戰果:俘虜八十二,繳械一百三十七,陷阱區留屍九具,己方輕傷六人,全是擦破皮的小毛病。最值錢的戰利品是燕王逃跑時掉的玉佩,上面刻着“鎮北親王”四個字,還是皇帝禦賜的。

她把玉佩和一封密令文書用油紙包好,遞給蕭景珩:“證據齊全,不怕他賴。”

蕭景珩接過,随手塞進懷裏:“嗯,等皇上問起來,咱們有話說。”

這時,禁軍巡邏隊終于姗姗來遲,帶隊的是個副統領,遠遠站着不敢靠近,隻拱手道:“南陵世子,聽聞府邸遭襲,特來查看情況。”

蕭景珩站在台階上,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昨夜子時三刻,燕王率三百私兵,持赤紗軍令燈,自北牆潛入,意圖不軌。我府被迫自衛,現已擊退來犯之敵。所有繳獲、俘虜、陣亡者遺體,均已封存,恭請朝廷徹查。”

副統領臉色變了變:“這……燕王竟敢……”

“不信?”蕭景珩一揮手,守衛擡出幾盞赤紗燈,“自己看,軍令燈還是熱的。”

那人趕緊低頭:“下官不敢,這就上報大理寺。”

說完匆匆帶人退走,跑得比來時快了三倍。

拂曉的風吹散了硝煙,晨光灑在殘破的北牆上,像給戰場蓋了層金紗。

蕭景珩站在高台,衣襟破了一角,袖口沾着泥點,但脊背挺得筆直。阿箬走到他身邊,仰頭看他,眼裏亮晶晶的。

“你說他以後還敢來嗎?”

“不敢了。”蕭景珩笑了笑,“人一旦丢過一次臉,就會怕第二次。他現在最想幹的事,是找個地縫鑽進去,再不出來。”

“那咱們赢了?”

“不算赢。”他搖頭,“隻是讓他知道——他以爲的獵物,其實是獵人。”

阿箬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麽:“對了,百草幫傳消息,說燕王府已經開始燒賬本了。”

“正常。”蕭景珩冷笑,“狗急了還跳牆呢,何況是隻快被扒光毛的狼。”

他擡手摸了摸腰間折扇,扇骨上刻着一行小字:“莫欺少年窮”。

風吹過,幡還在動。

那個破舊的“蕭”字,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巷子盡頭,一隻烏鴉落在斷牆上,低頭啄食一截斷裂的箭杆。

它的左爪上,纏着一塊褪色的紅布條,像是從某件披風上撕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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