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信件内容,局勢更複雜


第60章:信件内容,局勢更複雜

阿箬剛合上房門,腳還沒站穩,密室那頭就傳來三聲輕叩——兩短一長。

她立馬轉身,貓着腰從暗道鑽了進去。門在身後無聲滑上,燭火晃了下,映出蕭景珩的側臉。他正低頭摩挲一塊烏木尺,手指慢條斯理地劃過刻痕,像在數命格,又像在算人頭。

“信呢?”他頭也不擡。

阿箬從懷裏掏出那張草稿,紙邊都快被汗浸軟了:“給您。我發誓,原封不動,連折痕都沒多加一道。”

蕭景珩接過,沒急着看,反而把信紙舉到燈前,迎着光轉了個角度。接着用指尖蘸了點茶水,在紙角輕輕一抹。

“墨迹偏右,筆鋒滞澀,是左手寫的。”他淡淡道,“李崇文慣用右手,寫奏折都講究‘玉筋體’,這玩意兒跟他沒關系,但他在場。”

阿箬一愣:“啊?光看一筆就能斷案?您這是柯南附體還是福爾摩斯轉世?”

“少扯沒用的。”他把信攤開壓平,“重點不在誰寫的,而在誰看得懂。”

目光掃到“甲字營已應”四個字時,他眼皮都沒眨,手卻突然頓住。再往下,“隻待雁門烽起”,五個字像是刀刻進紙裏,力透三層。

他冷笑一聲:“好家夥,這不是争儲,這是要掀桌子。”

阿箬聽得後脊發涼:“甲字營不是邊關最能打的鐵騎嗎?燕王能把他們拉下水?”

“能拉下水的,從來不是兵,是人心。”蕭景珩把信翻過來,對着燭火背面照了照,“你看出問題沒有?”

“啥?背面還能藏字?顯影液呢?要不要我吐口唾沫試試?”

“省省吧,街頭騙小孩那一套留着改天唬劉三刀。”他指了指紙背一角,“這裏,有半枚火漆印,燒過又重蓋,痕迹疊了兩層。第一層是兵部調令專用印,第二層……是燕王府私印。”

阿箬瞪大眼:“所以李崇文先把調令草拟了,再拿給燕王過目點頭?這不等于通敵賣國?”

“對咱們來說是通敵,對他來說,叫政治投資。”蕭景珩收起信,塞進袖中暗袋,動作利落得像往保險櫃裏鎖槍,“現在麻煩的是,我們手裏隻有半張牌——沒署名、沒日期、沒印章全貌。拿去禦前告狀,皇帝第一個砍的就是咱們的腦袋。”

“那咋辦?等他們動手?”

“不動才怪。”他靠回椅背,翹起二郎腿,“但他們動的不是時候,也不是地方。”

阿箬瞅着他那副欠揍的悠閑樣,忍不住翻白眼:“您該不會又要玩‘釣魚執法’那一套吧?上次鬥雞場詐漕幫,差點把我搭進去。”

“這次不是釣魚,是放餌。”他拿起烏木尺,在桌面上畫了三條線,“明線,我去賭坊露個臉,繼續瘋世子人設;暗線,你找幾個嘴碎的婆子,散播‘兵部最近有人偷調糧冊’的消息,不用提名字,越模糊越好;虛線……”

他頓了頓,嘴角一勾:“我把這封信的‘副本’,寄給雁門關守将周猛。”

阿箬差點跳起來:“周猛可是出了名的暴脾氣!您這是想讓他直接帶兵殺回京城?”

“他敢動,說明燕王真勾結了甲字營,證據鏈當場閉環;他不動,說明裏面還有貓膩,咱們繼續攪渾水。”蕭景珩眼神一沉,“反正不管他動不動,風都會往燕王臉上刮。他越解釋,越像心虛。”

阿箬咂咂嘴:“您這招,比街頭賣假藥的還狠——先造謠,再逼供,最後坐收漁利。”

“這就叫輿論戰。”他挑眉,“現代職場基本操作,懂不懂?”

“可萬一燕王察覺不對,提前滅口李崇文呢?”

“他不會。”蕭景珩搖頭,“這種人最貪戀過程掌控感。他會以爲自己布局天衣無縫,會等着看我們自亂陣腳。所以他現在最想要的,是我們慌。”

“所以我們不能慌。”

“不止不能慌,還得更瘋。”他站起身,踱了兩步,“明天我去賭坊押莊,一把輸光三個月俸祿;後天嘛……聽說城東新開了家摔跤棚,我可以去當衆挑戰壯漢,赢了請全街喝羊肉湯,輸了就趴地上學狗叫。”

阿箬扶額:“您這是要把‘京城第一纨绔’的金字招牌焊死在腦門上啊?”

“焊得越牢,活得越久。”他笑得邪氣,“等哪天他們覺得我連呼吸都是錯的,我的刀,也就離他們脖子最近了。”

話音未落,外頭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停在密室外十步遠。

兩人同時靜默。

片刻後,是守衛低聲彙報:“大人,西角門巡哨換了雙更制,按您吩咐,每更縮短一刻,輪崗路線随機。”

蕭景珩嗯了一聲:“讓夜鹞今晚加派一組人,盯死我房頂和阿箬屋子周邊。另外,把三年前埋在後院的那口舊鐵箱挖出來,打開看看東西還在不在。”

守衛領命退下。

阿箬小聲問:“那是什麽?藏寶圖?祖傳秘籍?”

“是一批舊賬本。”他淡淡道,“記錄了當年燕王在江南走私鹽鐵的流水。我一直沒動它,就是等一個時機——當他的貪心大到遮住腦子的時候。”

她忽然意識到什麽:“所以您早就準備好了?不是臨時起意?”

“你以爲我裝瘋三年,真就隻會逗雞走馬?”他瞥她一眼,“每一步,都在等他露出破綻。現在,他終于遞來了刀柄。”

阿箬沉默了。她看着眼前這個搖着烏木尺、嘴裏說着“副本”“輿論戰”的男人,忽然覺得陌生。

那個在橋洞下分她半塊餅的流浪丫頭,怎麽會想到,有一天她會和一個人,坐在密室裏,談着怎麽把一個藩王逼上絕路?

她低聲說:“屋頂那人……是不是還會來?”

“會。”蕭景珩走到沙盤前,拿起一枚紅棋,輕輕落在“雁門”位置,“而且下次,可能就不隻是踩瓦片了。但沒關系——”

他擡頭看她,眼神清亮如刃:

“咱們也該換個玩法了。他們喜歡夜裏動手,那我們就讓他們……白天也睡不着。”

阿箬深吸一口氣,從袖中摸出炭筆記事本,翻開一頁,在上面用力寫下:“計劃啓動:明瘋、暗傳、虛投。”

寫完,她擡頭:“下一步,我什麽時候去放風?”

“天亮前。”他盯着沙盤,手指緩緩劃過一條從雁門到京城的路線,“越早,越像無意洩露。記住,話要傳得像街坊閑聊,但得讓該聽的人,一字不落地聽見。”

她點頭,正要走,他又叫住她。

“換身厚點的夜行衣。”

“啊?”

“上次你穿得太緊,蹲久了影響發揮。”他眼皮都不擡,“别告訴我你忘了抽筋的事。”

阿箬臉一紅:“您怎麽連這都記得?”

“記不住細節的人,活不過第三章。”他拿起茶杯喝了口冷茶,“去吧,别讓人堵了後路。”

她轉身推門,身影消失在暗道盡頭。

密室内隻剩一人。

蕭景珩站在沙盤前,久久未動。燭火把他影子拉得很長,斜斜投在牆上,像一柄出鞘的刀。

他緩緩抽出烏木尺,輕輕敲了三下桌面。

兩短一長。

和剛才阿箬進門前的暗号,一模一樣。

窗外,一片雲移開,月光照進半寸。

剛好落在沙盤上“甲字營”三個字的“營”字末筆,像一道未幹的血痕。

他伸手,将那枚紅棋微微前推了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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