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發現破綻,反守爲攻
風剛卷滅三盞殘燈,阿箬就聽見蕭景珩喉嚨裏滾出一句:“動手。”
她一愣:“啊?”
“還愣着幹啥,等他們打完架再開戰?”蕭景珩眼睛沒離敵後那片火光,“紅的黑的都快把對方腦袋當球踢了,這還不叫天賜良機?”
阿箬這才反應過來,心口猛地一跳。剛才那一幕混亂——搶鐵盒、砍自己人、指揮旗倒地沒人扶,哪是江湖好漢,分明是菜市場搶特價豬肉的大媽團。
“他們不是來打仗的,是來分贓的。”蕭景珩冷笑,“現在連贓物長啥樣都沒看清就開始互砍,說明壓根沒人信自家老大。”
阿箬點頭:“現在誰都不信誰,連自己人也防。”
“那我們就讓他們更不信。”他扭頭喊親衛隊長,“三十個還能喘氣的,挑出來!換上之前繳獲的黑蓮會袍子,動作快點,别穿反了露餡。”
親衛領命而去。蕭景珩又轉頭對弓弩手下令:“集中火力,給我盯死那個鐵疙瘩——巨甲人!放燃燒箭,往它腳邊招呼,燒出一道火牆來!”
話音剛落,幾支火箭騰空而起,在夜空中劃出赤紅弧線,狠狠紮進地面。油漬遇火即燃,噼啪作響,瞬間在巨甲人前進路線上築起一道火障。
那龐然大物怒吼一聲,揮刀劈開火焰,可每走一步,腳下碎石就被燒得通紅,行動明顯遲緩下來。
“成了。”蕭景珩咧嘴一笑,“重裝坦克最怕堵路口,現在它就是個移動燒烤架。”
他抓起雙锏,拍了拍阿箬肩膀:“走,咱們去給他們送個‘驚喜大禮包’。”
阿箬翻了個白眼:“你這比喻越來越離譜了。”
“少廢話,跟緊我。”他貓腰貼着斷牆陰影前行,十名精銳緊随其後,像一群夜行的豹子。
西門北側缺口處,牆體倒塌成斜坡狀,亂石堆疊,正好遮擋視線。蕭景珩伏低身子,指了指前方百步外的一片推車群——那裏火把林立,正是敵軍調度中樞。
“看見沒?中間那輛蒙油布的,八成裝的是火藥或者兵器補給。隻要炸了它,前面那些沖鋒的就得集體斷糧。”
阿箬眯眼看了看:“問題是,周圍全是人,咋靠近?”
“不靠近,也能炸。”蕭景珩眼神一冷,“但得先讓他們自相殘殺到連眼皮都不擡的地步。”
正說着,一名敵方哨兵提刀巡邏而來,腳步懶散,顯然也被後方混亂搞得心神不甯。
蕭景珩擡手比了個手勢。阿箬秒懂,悄悄摸出一塊碎瓦片,輕輕一彈——“叮”地一聲脆響,在寂靜夜裏格外清晰。
哨兵耳朵一動,循聲望去。
下一瞬,阿箬學着黑蓮會那怪裏怪氣的暗語咳嗽兩聲:“咳咳……東谷有信。”
哨兵狐疑走近:“誰?哪個堂口的?”
沒人回答。
他又往前走了兩步,剛想探頭查看,忽然脖頸一涼,整個人被猛地拽進廢墟縫隙,連哼都沒哼一聲。
阿箬利落地扒下他的外袍套上,順手抹了把臉上的灰,活像個剛從煤堆裏爬出來的江湖混混。
“怎麽樣,像不像?”她沖蕭景珩擠眉弄眼。
“像極了。”他面無表情,“就差背後寫個‘我是卧底’。”
“嘿,你還真别說。”阿箬整了整衣領,突然拔高嗓門,用尖細的江湖腔調大喊:“東面糧倉發現真貨!所有人速去接應!晚了湯都沒得喝!”
聲音穿透夜空,直奔推車群。
守車喽啰們一聽,頓時騷動起來。
“真的假的?”
“之前說鐵盒在車上,現在又說在糧倉?”
“管他真假,先去看看!萬一是真的呢!”
兩個紅衣漢子拔腿就要跑,旁邊黑巾派立馬攔住:“你們想獨吞?沒門!”
“誰獨吞?我們是去增援!”
“放屁!增援用得着撒腿狂奔?”
話不投機半句多,刀光一閃,當場開練。
其他喽啰見狀,有的想湊熱鬧,有的想趁亂撈一把,還有的幹脆抱頭蹲下裝死。整個調度區亂成一鍋煮沸的方便面。
蕭景珩嘴角一揚:“火候到了。”
他猛然起身,雙锏一振,低喝:“上!”
十人小隊如猛虎撲食,沿着斷牆疾沖而下。蕭景珩沖在最前,一腳踹翻舉火把照明的護衛,另一锏橫掃,将持刀攔截者砸得倒飛出去,撞翻一輛推車,嘩啦啦滾出幾桶火油。
阿箬緊随其後,掏出火折子一點,扔向油桶下方。
轟——!
烈焰沖天而起,熱浪*逼得人睜不開眼。燃燒的推車像一顆爆開的信号彈,瞬間照亮整片戰場。
“炸了!”有喽啰尖叫,“南陵的人殺過來了!”
“在哪?在哪?”
“後面!他們在後面!”
前線沖鋒的敵軍聞訊紛紛回頭,攻勢戛然而止。原本整齊的陣型開始松動,有人猶豫不前,有人轉身往回跑,生怕自家老窩被人端了。
巨甲人也被火光吸引,轉身欲返,卻被守軍趁機一輪齊射逼退,腳下火勢蔓延,燙得它連連後退。
蕭景珩躍上一輛未燃的推車,雙锏高舉,聲如洪鍾:“南陵世子在此!爾等烏合之衆,也敢犯我京畿?!”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震得夜空發顫。
城牆上的守軍一聽主将殺入敵後,頓時士氣暴漲,齊聲呐喊:“世子威武!殺——!”
原本瀕臨崩潰的防線,竟硬生生穩了下來。
阿箬趁亂摸到第二輛油桶旁,正要點火,忽覺肩頭一沉。回頭一看,蕭景珩不知何時已繞到她身後,遞來一支浸油的火把。
“省點力氣。”他說,“這波不止燒幾輛車,我要他們記住今夜——什麽叫‘團隊内耗’的代價。”
阿箬接過火把,壞笑:“那你是不是還得配個解說?‘各位觀衆,歡迎收看《江湖好漢の自我毀滅實錄》’?”
“等打赢了,讓你當評書主播。”他拍拍她腦袋,“現在,點火。”
火把落下,轟然再爆。
第二波沖擊波席卷四周,濃煙滾滾,遮天蔽日。推車接連起火,像一串被點燃的鞭炮,噼裏啪啦炸個不停。
敵軍徹底亂套。有人以爲中了埋伏,有人懷疑同伴叛變,更有甚者直接丢下武器蹽蹶子逃跑。
蕭景珩站在火海邊緣,目光如刀掃過全場。他知道,這一把火燒的不隻是物資,更是敵軍最後一點組織性。
沒有指揮,沒有紀律,沒有信任——這樣的隊伍,再多也是炮灰。
他轉向阿箬:“傳令下去,敢死隊分成三組,一組清剿殘餘崗哨,二組搜繳未燃物資,三組在火場外圍設伏,專打想撿漏的蠢貨。”
“那你呢?”阿箬問。
“我去見個‘老朋友’。”他盯着遠處一個正試圖組織撤退的黑袍首領,冷笑一聲,“既然你說你們是來替天行道的,那我就讓你親眼看看——天道,到底長什麽樣。”
他邁步向前,雙锏拖地,發出刺耳的 scraping 聲。
阿箬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這家夥,每次裝瘋賣傻完了,就開始認真起來了……”
火光映照下,蕭景珩的身影拉得極長,像一把出鞘的刀,直插敵陣心髒。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敵軍潰散的節奏上。
一名喽啰持刀撲來,他側身避過,反手一锏砸中對方膝蓋,咔嚓一聲,那人慘叫跪地。
又一人從側面偷襲,他頭也不回,肘擊後撞,正中鼻梁,鮮血噴濺。
第三個剛舉起刀,就被阿箬甩出的石灰粉迷了眼,捂臉哀嚎。
蕭景珩繼續前行,目光鎖定那名黑袍首領。對方似乎察覺危險,正欲後撤。
“想走?”他冷笑,“戲才剛開始。”
他加速沖刺,雙锏交叉一揮,撞飛兩名阻攔者,縱身躍起——
锏影如電,直取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