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發現關聯,調整戰術
洞外那聲咔嗒輕響剛落,蕭景珩的手指就停在了竹簡邊緣。
他沒翻第十三頁,也沒動身去追那逃走的敵人。反而緩緩合上竹簡,擡眼看向鷹七:“剛才那三具屍體,銅牌還在嗎?”
“在。”鷹七從懷裏掏出兩塊燒焦的牌子,“第三塊被自毀時炸碎了,隻剩這點殘片。”
蕭景珩接過銅牌,指尖摩挲着上面扭曲的符文。火光下,那些紋路像是活的一樣,微微泛着暗紅光澤。他忽然冷笑一聲:“這玩意兒不是控制傀儡,是定位信标。”
阿箬湊過來:“啥意思?就像狗脖子上的鈴铛?”
“差不多。”蕭景珩把銅牌塞進袖口,“他們不是靠武功殺人,是靠這套系統指揮一群死士,像牽線木偶一樣。每一塊銅牌都連着幕後的人,隻要人活着,信号就在。”
鷹七皺眉:“所以剛才那個自爆的俘虜,其實是在切斷信号?”
“對。”蕭景珩點頭,“但他臨死前說的‘鷹嘴崖’不是任務内容,是幹擾信息。真命令早就傳完了,剩下的是清場程序。”
風刮過洞口,吹得火把忽明忽暗。地上血迹還沒幹透,幾隻螞蟻已經開始爬行。
蕭景珩忽然轉身,盯着最後一個逃走的灰袍人消失的方向:“放走的那個,能跟嗎?”
鷹七搖頭:“那人輕功太快,又熟悉地形,我們這邊還有傷員。”
“不讓他跑遠。”蕭景珩從腰間解下南陵舊币,“你記得我之前讓你埋的油線吧?沿着西坡繞到北面斷崖,每隔十步插一枚舊币當标記。他要是往那邊走,就是奔着接頭點去了。”
鷹七立刻會意:“我這就派人去盯。”
“等等。”蕭景珩擡手,“别靠近,遠遠看着就行。我要知道誰來收網,而不是打草驚蛇。”
阿箬眨眨眼:“世子爺,你是想順藤摸瓜?”
“藤太老,瓜有毒。”蕭景珩把折扇夾在腋下,蹲下身撿起一塊碎石,在地上劃了幾道線,“燕王府的回風斬,前朝禁軍的斷嶽勁,兩種功夫本該水火不容,現在卻混在一起用。說明有人強行把不同勢力的死士拼成一支隊伍。”
他頓了頓,用石頭點了點中間那條線:“問題來了——誰能同時調動燕王的人和前朝殘黨?”
阿箬脫口而出:“皇帝?”
蕭景珩笑了下,沒回答。
鷹七低聲道:“會不會是太子府的人在搞鬼?最近東宮動作不少。”
“太子?”蕭景珩搖頭,“他連起床都要人扶,哪來的本事操控這種級别的殺手?”
三人沉默了一瞬。
夜風吹進洞裏,帶着一股鐵鏽味。那是血幹了的味道。
蕭景珩站起身,拍了拍手:“現在最危險的不是敵人多強,是咱們分不清誰在演戲。燕王被栽贓,前朝遺族被人利用,連我們都差點當成棋子。真正的操盤手,一直在幕後看熱鬧。”
阿箬抓了抓頭發:“那咱們接下來咋辦?還去鷹嘴崖?”
“不去。”蕭景珩眯眼,“我去的地方,必須是我選的。他們想讓我按劇本走,我就撕了劇本。”
鷹七問:“要不要通知王府增援?”
“别。”蕭景珩從懷裏掏出香囊,倒出一點藥粉在掌心,“現在每一步都有眼睛盯着。調兵遣将隻會暴露更多破綻。我們要做的,是讓對方以爲我們亂了陣腳。”
他把藥粉撒在地上,踩了幾腳,混進泥土裏。
“從現在開始,所有命令我都用暗語發。你們聽到‘天要下雨’,就往東撤三十步;聽到‘娘要嫁人’,立刻點火爲号。明白沒有?”
阿箬咧嘴:“明白!下次你說‘老子要吃肉’,是不是就能動手了?”
“差不多。”蕭景珩瞥她一眼,“但你得先學會閉嘴。”
話音未落,林子裏傳來一陣窸窣聲。
不是腳步,是衣服蹭過枯葉的聲音。很輕,但連續不斷。
鷹七立刻擡手,五名暗衛無聲散開,刀已出鞘。
蕭景珩卻擺了擺手:“别動。”
他慢慢走到洞口邊緣,靠着岩壁站着,故意讓身影露在月光下。
幾息後,一個灰袍人從樹後走出,手裏拎着一把斷刃,肩膀一聳一聳地喘氣。
“是他!”阿箬壓低聲音,“剛才逃走的那個!”
灰袍人看見蕭景珩,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還在這兒。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話,卻又猛地捂住胸口,整個人跪倒在地。
蕭景珩不動。
鷹七握緊刀柄:“有詐。”
“讓他進來。”蕭景珩淡淡道,“既然跑了又回來,總得給個理由。”
灰袍人掙紮着爬了幾步,終于進了火光照得到的地方。他擡起頭,臉上全是冷汗,嘴唇發紫。
“我……我知道……他們在哪……”他斷斷續續地說,“接頭人……今晚……會去……藏經閣……”
蕭景珩蹲下來,離他半步遠:“你怎麽知道?”
“我……我不是他們一夥的……我是被逼的……銅牌……嵌在皮下……不聽話就會炸……”灰袍人顫抖着扯開衣領,露出胸口一道新鮮疤痕,“我趁他們換崗時……撬開了機關……逃了出來……”
他說得太急,一口氣沒上來,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滲出血絲。
阿箬看了眼鷹七,眼神詢問:信不信?
鷹七微微搖頭。
蕭景珩卻伸手,輕輕碰了碰那人胸口的疤:“疼嗎?”
灰袍人一怔,點頭。
“那你還回來送死?”蕭景珩笑了一聲,“一般人這時候早跑沒影了,你倒好,主動送上門來。要麽是傻,要麽是更聰明。”
灰袍人喘着氣:“因爲……我知道……你們才是……真正的南陵血脈……隻有你們……能毀掉主控銅牌……不然……所有人都會被殺光……”
蕭景珩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帶路。”
阿箬愣住:“真信他?”
“不信。”蕭景珩打開折扇,“但我信他背後的人一定會來收屍。我們跟着,就能看到幕後是誰在發号施令。”
鷹七提醒:“萬一這是調虎離山?”
“那就讓他們把山搬空。”蕭景珩扇了扇風,“正好趁機把洞裏的東西全帶走。你留兩個人守這裏,其餘人跟我走。”
灰袍人勉強撐起身子:“我……隻能帶你們到外圍……再往前……會有巡邏……”
“夠了。”蕭景珩打斷他,“你能活到現在,已經說明你有點本事。接下來别廢話,隻管走。”
一行人迅速收拾裝備。阿箬把兵防圖塞進貼身衣袋,鷹七檢查了暗衛們的武器狀态。
臨出發前,蕭景珩回頭看了眼洞内那本竹簡。
他終究沒翻第十三頁。
但他記住了封底角落的一個小符号——像是一把鑰匙,斜插在裂開的地縫裏。
風再次吹過,火把徹底熄滅。
衆人走入夜色,隻留下一地淩亂腳印和尚未冷卻的血迹。
灰袍人走在最前面,腳步踉跄卻不慢。
蕭景珩落後半步,目光始終鎖在他背影上。
忽然,他低聲對鷹七說:“等會他要是突然停下,你就砍他左腿。”
鷹七問:“爲什麽是左腿?”
“因爲他右腿根本沒受傷。”蕭景珩冷笑,“一個逃命的人,不會特意保護左邊。他是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