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山莊探秘,發現詭異房間
鍾聲還在耳邊回蕩,蕭景珩手裏的鋸子卡在木頭裏沒動。他眼角一掃,周圍人都僵着,工頭蹲在地上撿煙杆,守門的也沒走動。
就是現在。
他猛地咳嗽兩聲,把鋸子往地上一摔,發出“哐”一聲響。阿箬立刻扶住他胳膊,聲音拔高:“哥!你咋了?”
這動靜讓旁邊幾個工匠轉頭看了一眼。蕭景珩順勢揉着太陽穴,嘟囔:“這鍾聲太沖了,腦子嗡嗡的。”
阿箬趁機拉着他往後退兩步,假裝去整理散落的釘子筐。兩人蹲下身,手指飛快地把工具往袋子裏塞,動作不急不慢,像真在收拾。
可他們的腳已經悄悄挪向木堆後方。
那邊有條小徑,通向主院方向。牆邊長廊沒人走動,窗戶也全關着。蕭景珩用肩膀頂了頂阿箬,她點點頭,兩人貼着牆根,一步一停,慢慢往前移。
走過第一個拐角時,遠處傳來腳步聲。他們立刻蹲下,低頭系鞋帶。一個守衛背着刀從對面走過,靴子踩在青磚上咔咔響。
等那背影消失,蕭景珩才直起腰。他看了眼阿箬,她眼神亮,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這是暗号,表示沒問題。
繼續走。
越靠近主院,空氣裏的味道越重。甜中帶腥,像是糖漿混了鐵鏽。阿箬皺了下鼻子,伸手摸了摸袖口,确認炭筆還在。
走廊兩側的牆上開始出現符号。紅漆畫的,彎彎曲曲,和之前紙條上的“雙蛇纏月”一模一樣。隻是這裏的更複雜,線條交錯,像是某種陣法。
蕭景珩停下腳步,盯着其中一處。那符号下面有道裂痕,像是被什麽東西劃過。他伸手摸了摸,指尖沾到一點灰白色粉末。
“骨粉。”他低聲說,“混在顔料裏。”
阿箬湊近看了一眼,馬上明白過來:“他們在地上畫的東西,不是裝飾。”
兩人對視一眼,腳步加快。
再往前,地面磚縫裏出現了暗紅色痕迹。阿箬蹲下,用指甲刮了一點,放在鼻尖聞了聞。
“血。”她說,“幹了很久。”
順着血迹往前,走到一條死胡同。盡頭是一扇門,木頭老舊,門框上貼滿黃符紙。每張符都寫着看不懂的文字,邊緣焦黑,像是燒過又粘回去的。
門縫裏透出一絲光,很淡,泛着青白。
“有人在裏面?”阿箬壓低聲音。
蕭景珩搖頭:“沒有呼吸聲,也沒有腳步。這光……是從地上來的。”
他把手伸向門闩,剛碰到,阿箬一把拉住他手腕。
“别碰符紙。”她說,“我來。”
她從袖子裏抽出一根細鐵絲,是之前藏在鑿子裏的。又撕下一塊布巾裹住手,輕輕撥開符紙一角,露出下面的鎖扣。
“老機關。”她眯眼看了看,“木栓加銅簧,破過三次。”
她把鐵絲探進去,耳朵貼近門闆聽動靜。左手慢慢轉動,右手微調角度。
咔。
一聲輕響。
門開了條縫。
蕭景珩立刻擋在前面,用自己的身子遮住縫隙。屋裏的光沒能照出來。
他們側身閃進,反手把門虛掩。
屋裏一片昏暗。
正中央是個大圈,由無數線條組成,像蜘蛛網,又像地圖。圖案是用朱砂畫的,摻着骨粉和頭發絲。有些地方還在發光,像是底下埋了什麽會發熱的東西。
圈中心放着一口石棺。
很大,比普通棺材寬一倍。表面刻滿符文,每個字都深陷進去,邊緣泛着青光。那些光不是靜止的,而是緩緩流動,像水在底下走。
“這玩意兒……活的?”阿箬小聲問。
蕭景珩沒答。他繞到側面,發現棺蓋上有字——“永甯三年”。
他瞳孔一縮。
永甯,是前朝最後一個年号。
他回頭看向阿箬,她也正看着他,臉色有點發白。
“我們找錯地方了嗎?”她問,“這不是修房子,是搞祭祀。”
“不止。”蕭景珩走到牆邊,擡頭看。牆上也有符号,但排列方式不同。他認出來了,這是前朝禮官記錄大事用的簡符。
他快速掃了一遍,拼出幾個詞:**三更聚,候令,啓棺待主**。
“他們在等一個人。”他說,“今晚三更,要開棺。”
“誰?”阿箬問。
“不知道。”蕭景珩搖頭,“但能讓他們用前朝年号刻棺,還畫這麽大的陣,肯定不是普通人。”
阿箬走到陣圖邊緣,蹲下查看線條走向。她掏出炭筆,在袖内快速描下一個局部圖案。
“這個結構,我在破廟地上見過。”她說,“當時不完整,現在全了。你看這些交彙點,都在指向棺材。”
她指了指三個角落。那裏各有一個小坑,裏面殘留着黑色蠟油。
“點過燭。”她說,“不是普通的蠟,燒的時候會有幻覺。人站久了會暈,分不清真假。”
蕭景珩立刻撕下衣角,捂住口鼻。阿箬也照做。兩人呼吸變淺,動作更小心。
“不能久留。”他說,“氣味有毒。”
“但我們得知道這棺材裏是誰。”阿箬盯着石棺,“你說……真的有人嗎?”
蕭景珩沒說話。他走到棺材另一側,發現底部有一道細縫。他蹲下,用手電筒照進去。
裏面有東西。
不是骨頭。
是布料,深色的,像是衣服碎片。還有一截金屬鏈,半埋在灰裏。
“有人躺過。”他說,“最近。”
阿箬走過來,也看了一眼。她突然伸手按住棺材邊緣。
“涼。”她說,“比屋子溫度低很多。”
蕭景珩伸手一試,果然。這棺材像是剛從冰窖裏擡出來的一樣。
“不對勁。”他說,“正常屍體放久了會腐,會熱。這反而冷。”
他擡頭看屋頂。橫梁上挂着幾片褪色紅綢,風吹不動。空氣完全靜止。
“這房間被封死了。”他說,“不隻是爲了保密,是爲了保冷。”
阿箬忽然想到什麽:“你說……他們是不是想讓人‘醒’過來?”
“複活?”蕭景珩皺眉。
“我不是瞎猜。”她指着陣圖,“你看這些線,起點都在外面,終點在棺材。能量流向單一。他們在往裏輸東西。”
“輸什麽?”
“精氣、血祭、魂引。”她低聲說,“古書上寫過,用九十九個活人獻祭,能讓死者睜眼一次。”
蕭景珩盯着她:“你從哪看的?”
“路邊攤買的《怪談錄》,五文錢一本。”她眨眨眼,“但内容挺準。”
蕭景珩沒笑。他看着石棺,腦子裏飛快計算。
前朝遺族,北狄勾結,燕王殘餘勢力……如果這些人聯手,目标隻有一個。
皇位。
而能讓天下震動的身份,除了先帝血脈,還能是誰?
他突然想起鷹七死前說的話:“玉佩另一半,在西嶺老貨郎手裏……他說,那人姓李。”
李。
前朝皇姓。
“麻煩了。”他低聲說。
阿箬看他臉色變了:“怎麽?”
“我們可能撞上了最大的局。”他說,“不是造*反,是複辟。”
兩人沉默。
屋外風聲吹過檐角,發出嗚嗚聲。那聲音穿過門縫,像是有人在哭。
阿箬打了個寒顫。
“咱們得走。”她說,“再待下去,腦子要壞。”
蕭景珩點頭。他最後看了眼石棺,發現棺蓋邊緣有個小凹槽,形狀像鑰匙孔。
但他沒碰。
轉身時,他順手把錘子從工具袋裏拿出來,插進腰帶。匕首已經在手,藏在袖中。
阿箬收好炭筆記下的圖案,兩人一前一後靠近門邊。
蕭景珩先探頭,外面沒人。
他們推開一條縫,迅速閃出。
剛合上門,遠處又傳來鍾聲。
嘡——
比剛才更沉。
所有門窗同時震動了一下。
屋内的光瞬間滅了。
他們站在門外,背靠牆壁,誰都沒動。
直到鍾聲徹底消失。
“下次。”阿箬喘了口氣,“咱們别挑這種地方探。”
“下次?”蕭景珩冷笑,“你以爲這事能躲?”
她瞪他:“你能不能别說這種話?”
他還沒回嘴,忽然察覺腳下不對。
低頭一看。
門縫裏流出一縷黑水。很稠,帶着腥味,正緩緩漫過他們的鞋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