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邊關謠言,局勢急惡化
燭火在地圖上跳動,映得蕭景珩半邊臉明暗不定。他盯着北境那條蜿蜒的黑線,手指從雁門關一路劃到蒼狼口,最後停在“癸”字旁——那是邊關守将的名字,也是如今唯一能替他說句話的人。
可現在連這人也動搖了。
昨夜傳來的密報寫得清楚:癸将軍近來閉門謝客,對南陵世子相關軍報一律壓下不批,營中已有副将私下議論“世子勾結胡部,圖謀自立”。更糟的是,這話不是百姓嚼舌根,而是從戍卒嘴裏傳出來的,帶着刀鋒味兒。
“好家夥,這鍋甩得比馬市賣煎餅還利索。”蕭景珩冷笑一聲,把油紙條殘片扔進火盆,灰燼打着旋兒飛起,像一群逃命的蛾子。
門外腳步聲輕響,阿箬掀簾進來,手裏端着碗熱粥,頭發用草繩随便一紮,額角還沾着點泥灰。“又燒東西?你當自己是竈王爺啊,天天點香火。”
“我在燒謠言。”他擡眼,“邊關那邊,有人給我編了出大戲,主角是我,劇情是**。”
阿箬“哦”了一聲,把粥放桌上,順手從袖子裏掏出張皺巴巴的紙條:“巧了,我剛從西市聽書攤回來,說書先生正講《南陵世子夜會胡王》,配樂都編好了,叫《反骨之音》。”
“有才啊。”蕭景珩咧嘴,“下次讓他收我版權費。”
“你還笑?”阿箬瞪他,“這不是普通瞎傳,是沖着兵權去的。癸将軍要是真信了,你前腳到邊關,後腳就得被綁了送京請功。”
“所以他不能信。”蕭景珩站起身,走到牆邊取下佩劍,咔嗒一聲卸了劍柄,倒出裏面卷着的密令,“我得親自去。假傳旨意太慢,裝病遛彎太假,隻有我這個‘纨绔’突然發瘋要去邊關遛馬,才沒人覺得不對勁。”
阿箬眯眼:“你打算什麽時候走?”
“現在。”
“我也去。”
“不行。”他頭也不擡,“太危險。”
“你管我安危,誰管你?”她直接把手按在劍鞘上,“你在茶館演瘋子,在王府裝傻子,在皇帝面前當孫子,累不累?到了邊關還得跟一幫糙漢子鬥心眼。沒個能說真話的在旁邊,你遲早被人套進去。”
蕭景珩頓了頓,看着她那雙亮得吓人的眼睛,忽然笑了:“你這丫頭,怎麽比我還敢賭?”
“因爲你輸不起。”她幹脆利落地說,“我去,還能給你端茶遞水,裝個小厮混進議事廳。你不讓我去,我才真不放心。”
他盯着她看了三秒,猛地一拍桌子:“成!但你得聽我的——髒活累活我幹,你隻負責活着。”
半個時辰後,一輛破舊馬車從南陵王府後巷駛出,車夫是個滿臉胡茬的壯漢,趕着兩匹瘦馬,車上堆滿雜物,角落裏蜷着個穿粗布衣的小厮,帽檐壓得低低的。
沒人注意到,那“小厮”耳後貼了塊薄鐵片,防的是冷箭。
官道三十裏外,山勢漸陡,林木遮天。車隊剛轉入窄道,前方忽地滾下幾塊巨石,轟然堵路。車夫猛勒缰繩,馬嘶聲中,兩側林間嗖嗖射出數支羽箭,釘入車廂。
“趴下!”蕭景珩低喝,一腳踹開車闆,抽出藏在夾層裏的短刀,順勢将阿箬拽到馬腹側。
“山匪?”她咬牙摸出匕首。
“哪有山匪穿制式皮甲還用軍弩?”他冷笑,“這是沖我腦袋來的正規軍。”
話音未落,十數名黑衣人已從林中殺出,刀光森寒,直撲馬車。領頭一人蒙面,手中長刀劈空而下,竟是邊軍斬馬刀的路子。
蕭景珩不退反進,矮身滑步,短刀挑開對方手腕,反手一記肘擊砸在鼻梁上。那人悶哼倒地,他順勢奪刀,橫掃一圈逼退圍攻者。
“你們主子許了什麽好處?”他甩了甩刀上血珠,“升官?發财?還是說,能讓我這顆腦袋換三千戶封邑?”
無人應答,隻有刀風呼嘯。
阿箬趁機爬到高處,從懷裏掏出一包石灰粉,瞅準風向猛地撒出。白霧騰起,敵陣頓時亂作一團。
“南陵世子早繞道走了!”她尖聲喊,“你們打的是替身車駕!抓到也是白搭!”
有人動作一滞。
蕭景珩立刻抓住機會,率兩名親衛反撲,刀光過處,三人倒地。剩下幾個見勢不妙,轉身就撤,消失在密林深處。
“追不追?”親衛問。
“不用。”蕭景珩蹲下,掰開一具屍體的手套,露出内側一道暗紅刺青——燕尾銜刃,正是燕字營舊記号。“我知道他們是誰的人了。”
阿箬走過來,踢了踢那把斬馬刀:“燕王餘黨?他們不是都被清了嗎?”
“剩骨頭渣也能噎死人。”他站起身,抹了把臉上的血迹,“越是這時候跳出來,越說明他們怕我去邊關。那裏頭,肯定有他們不想讓我看見的東西。”
夜幕降臨,營地篝火燃起。衆人疲憊不堪,各自裹着毯子歇息。蕭景珩坐在火堆旁,手裏擺弄着從俘虜身上搜出的半枚銅牌,上面刻着模糊編号。
阿箬默默坐到他身邊,遞過一碗熱水。
“你說,他們到底在怕什麽?”她低聲問。
“怕真相。”他盯着火焰,“怕我一開口,就把三年前那筆赈銀的賬,當着十萬戍卒念一遍。”
她沒再說話,隻是悄悄靠近了些,肩膀輕輕挨着他。
風刮得緊,火光搖曳,照得兩人影子在岩壁上連成一片。
遠處林間,一隻烏鴉撲棱棱飛起,驚落幾片枯葉。
蕭景珩忽然擡頭,望向北方漆黑的天際。
“明天加點速。”他說,“我倒要看看,這群人還能使多少陰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