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禾卻站在原地沒動,眉頭緊緊皺起,“你把話說清楚,到底怎麽個危險法?爲什麽我不能留在附近?如今這種情況,我回去把事情告訴軍部,讓他們派大部隊過來,把這裏一鍋端了不就行了?隻要來得足夠快,挑選半夜時分動手,挨家挨戶同時破門,肯定能将他們全部拿下,到時候不光是你們,還有外面地牢裏的村民,不都安全了?”
江凜川輕輕搖了搖頭,“沒你想的那麽簡單,這裏雖然是個據點,但他們的人遠不止村裏這些僞裝成村民的間諜。在通往石窪村的必經之路上,肯定還藏着暗哨和接應的人,一旦軍部大部隊行動,必然會提前驚動他們。”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一旦察覺不對勁,爲了自保,村裏的間諜會立刻殺人滅口!地牢裏的村民,我和其他被俘的軍人,一個都活不了。”
許星禾咬着嘴唇,十分心疼,“既然你早就知道有這個風險,爲什麽還要自投羅網?非要進來不可?難道是爲了配合外面的人?”
“對。”江凜川伸出手,放在許星禾的臉頰旁,輕輕撫摸,“我提前在村子周圍做了布置,就等一個合适的機會。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亂起來,隻有亂起來的時候,他們才會顧此失彼,無暇顧及人質,這也是軍部将他們一網打盡的最好時機。”
“但這場混亂會波及整個村子,局勢會變得非常複雜,充滿變數。你留在附近,很可能會被卷入其中,遭遇不測。聽我的,趕緊離開,走得越遠越好。”
許星禾擡頭看他,“你到底做了什麽布置?”
江凜川卻不再多說,隻是搖了搖頭,“這是機密,我不能告訴你。你隻要相信我,也相信組織,按我說的做就行。”
許星禾看着他的眼神,知道自己再問也問不出什麽了。
他既然這麽自信,又提前做了萬全準備,想來是能保證自己和其他俘虜的安全。
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拖他的後腿。
沉默片刻,許星禾點了點頭,“好,我明天一早就走。”
她說着,從腰間掏出那把軍用手槍,塞進江凜川手裏,“這個給你防身用,萬一有突發情況,也好有個應對。”
江凜川卻把槍推了回去,“你拿着,你更需要。萬一遇到危險,有槍在身邊,我也能放心些。”
“我還有。”許星禾固執地将槍塞給他,指了指自己的腰間,那裏還藏着一把短刀,空間裏也的确還有一把手槍,但是她不能說,“我走得快,不會有事的。你如今的情況才更需要武器,我等你回來。”
江凜川終究沒有再推辭,握緊了手槍,“自己小心,等我回來。”
“嗯。”許星禾應了一聲,不再多言,重新戴上黑色面罩,轉身朝着通道外走去。
再次回到入口。
那些狼犬還在埋頭啃食。
許星禾之前故意扔了少數帶肉的骨頭,就是爲了拖延時間。
狗天生愛啃骨頭,此刻一個個吃得津津有味,咔咔直響,完全沒注意到她的身影。
她借着這個機會,快步穿過石室,順利回到了之前的地牢區域。
路過一個個牢籠時,她停下腳步,壓低聲音再次叮囑,“你們一定要守口如瓶,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我來過。如果走漏了風聲,我們所有人都活不了,記住了嗎?”
籠中的村民們紛紛點頭,沒人敢再多說一個字。
許星禾不再停留,加快腳步,沿着來時的通道離開。
黑暗依舊濃重。
她的身影很快融入其中。
走到隔間區域,許星禾才停下腳步,确認周圍無人後,快速進入其中,打開隔水箱。
這一次,她重點翻閱了最新的日志和幾張零散的紙條。
上面記錄着近期的聯絡暗号更新,物資轉運的時間。
許星禾将這些信息一一記在心裏,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确保所有東西都恢複原樣,才關好箱子,悄無聲息地退出隔間,朝着溶洞入口快步走去。
一路順遂,沒有遇到任何意外。
村子裏仍舊一片寂靜,隻有偶爾傳來的犬吠聲,很快又歸于平靜。
許星禾借着陰影的掩護,快步跑回院子,先繞到易安的房門口,輕輕敲了敲門闆,“是我。”
易安立刻開門,“怎麽樣?順利嗎?”
“都好,我們明天一早就走。”許星禾壓低聲音,“你也早點睡吧,養足精神。”
易安點頭,“知道了,你也是。”
許星禾沒再多說,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簡單擦拭了一下身上的灰塵,便進入空間,将臉上的胎記重新畫好,這才出來。
她需要保持自己的易容狀态,随時應對突發狀況。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許星禾就醒了。
她沒有拖沓,立刻起身,故意放大了開門的聲響,還輕輕咳嗽了兩聲。
果然,隔壁房間的漢子聽到動靜,很快也走了出來,明顯是剛睡醒,眼神惺忪,“妹子,你怎麽醒得這麽早?不再多睡會?”
“不了大哥。”許星禾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急切,“我已經離家好幾天了,再不回去,家裏人肯定要擔心了。我出來時隻說去砍柴,結果耽誤了這麽久,萬一他們以爲我出了意外,說不定會報警呢。”
報警兩個字一出,漢子瞬間清醒,瞳孔緊縮,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随即又恢複如常,嘿嘿一笑,“可不是嘛!你一個姑娘家出門這麽久,家裏人肯定急壞了。那這樣,我去給你準備點水和幹糧,你和小哥路上帶着吃,也好頂頂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