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知霧騎出五家子村，在村口停住。

她想救于德。

于德當年雖然是好心辦壞事，但畢竟救過他爸。

還有一點就是，于德沒說，于連升當年是聽誰說的，有人盯上了他爸的醫書？

也許于德知道，就是不想說。要是于德死了，線索就斷了。

她剛想返回于連升家，就看到羅姨找了過來。

“知霧，我就猜到你不能走。”羅姨從自行車上下來。

“羅姨，我想救于德。”

羅姨一聽說她還要回去，立刻不同意，“知霧，你可别犯傻，你沒聽于德說嗎？就算你報派出所了他都不會配合你。你一個女人過去，要是激怒于連升，啥後果你都承擔不起。”

“當年的事，于德有很大的責任。他說聽人說，有人要搶你爸的醫書，誰知道是不是真的。還興許是他自己想要呢，故意找個借口騙你爸。”

“他不會的，他要是那種人，我爸不會收他當挂名弟子。”楊知霧說。

羅姨歎了口氣，“那你在這等着，我替你回去看一眼。我從前誤會你了，這次就當給你賠不是。”

“不用你，你回去吧，羅姨。”楊知霧騎上自行車，直接進村。

“诶，诶！”羅姨在後面喊了兩聲，見她不聽，幹脆把自行車支在樹蔭下。直接往地上一坐，決定在這裏等她。

楊知霧剛到于連升家大門外，就聽到從院裏傳出來的吼叫聲。

“嗷……嗬……”

是于德的聲音。

她大驚失色，自行車都沒支好，就往院裏跑。

“你這個人，你怎麽又來了？”小媳婦的聲音，在隔壁院裏傳來。

楊知霧哪有空理她，她直接沖進于德房裏。她很想看看于德現在什麽樣了，可是，她不敢看。

她怕讓于連升起疑。

拼命的控制着自己，隻是往床上掃了一眼，又立刻移開目光。

于連升防備的看着她，“你怎麽又回來了，你還有事？”

楊知霧跑得大口喘着粗氣，又急忙皺着鼻子，退到了門外邊。嫌棄的樣子，讓于連升頓時放下了心裏的懷疑。

他前面給義父擦身子時，有那麽一瞬，感覺他眼睛好像清明了。好在他逼問義父時，他的表現又跟從前一模一樣了。

癡傻，吼叫，跟野獸沒區别。

特别是看到楊知霧去而複返，他的警備心頓時又起來了。

假如楊知霧知道，義父是她爸的挂名弟子，她一定不會見死不救，一定會回來。

結果，她就回來了。

可看她剛才捏鼻子時的嫌棄樣，應該并不知道，她跟義父的關系。

“我想起來個事。”楊知霧盯着于連升的眼睛。

“什麽事？”

“羅姨一直對我有敵意。問過我幾次我家醫書的事，認爲我有醫書不給她看，不救她男人。我剛才看到你們兩個那麽熟，是不是你從中挑撥的？”楊知霧沉着臉質問。

于連升一愣。

這事還真不是他挑的。

他不滿的說，“笨成這樣，活該你……”

還沒等他說完，他就砰一聲摔到了地上。

“于連升？”楊知霧試探着叫了一聲，見他不回答，又上前用力往他臉上踹了一腳。

見于連升還是沒反應，她才放心。沒想到上次給翠枝配的用來對付宋家那個傻子的藥，這麽管用。

她看向于德。

于德也看向她，眼神清明疑惑。

“于德，我不放心把你留在這裏，我回來帶你走。正好我認識一個好大夫，也許他能醫好你。”

“我不走，你家醫書的事，因我而起，我要負責把醫書找回來。要不然，我對不起師傅。”于德一改剛清醒時的一心求死。

師傅這兩個字一出口，更是讓他淚流滿面。

“于連升是聽誰說的，你知道嗎？”楊知霧問。

“你别問了，我不知道。”于德十分抵觸回答這個問題。

“你走吧，以後沒事，不要再來找我。我不會尋死的，我會好好當我的傻子。”于德眼中有恨意一閃而過。

他不想死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就是感覺他的腿在發熱。

“你就不怕于連升發現你醒了，殺了你？”楊知霧是真不放心，把他留在這裏。

上次于連升都能把他變成傻子，不殺他，還能留着他？

傻子可不是那麽好裝的。

“我不會走的。”于德閉上了眼睛。

楊知霧見他意已決，看了一眼地上的于連升，直接跑了。反正她一個婦道人家，看到有人摔了，怕被賴上，跑了多正常的事。那個藥，過了兩個時辰，就沒藥效了。

楊知霧在村口會合了羅姨，兩個人一起離開。

來到鎮上後，羅姨回家，楊知霧去國營商場買東西。她買了兩罐麥乳精，兩包糕點，用布兜子裝了，挂到車把上來到弟弟家。

春風不在家，上班去了。

她一進院啞巴舅媽就出來迎接她。

“舅媽。”楊知霧把自行車支住，把東西拿下來塞到舅媽懷裏。

“啊，啊……”舅媽不停的擺手。

“知霧，你來了？”老舅也從屋裏走了出來。他看到楊知霧帶着東西，就不高興的道，“知霧，這些東西，老舅和舅媽不要，你一會走的時候，拿回家給孩子們吃。”

楊知霧笑道，“老舅，孩子們吃好東西的日子在後頭呢，這也沒多少錢，是我的一點心意。你要不收，我可生氣了。”

幾個人笑呵呵的進屋，楊知霧看了眼牆上的機械挂鍾，已經十點多了，起身去廚房做飯。

廚房裏有孟老二早上送過來的兩條草魚，舅媽已經收拾出來了。她直接用大鐵鍋炖魚，鐵鍋四周貼上玉米餅子，做了個一鍋出。

燒開鍋後，她又來到園子裏摘了兩根小嫩黃瓜，掐了一把蔥葉一把香菜，薅了兩根青蒜。

把菜洗幹淨，直接拍了一盤黃瓜，放上香菜段青蒜末，點上食用醋，少放幾個鹽粒，撒點味精就成了。

草魚出鍋，裝盤撒上香菜段，再配上金黃的玉米餅子，香得人都直流口水。

可是都端上來了，老舅和老舅媽卻不肯上桌。

“知霧，等等再吃，還有個人沒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