爐子裏面,除了草木灰,啥都沒有。
孟景生也看到了。
他嗷的一聲,撲到了爐子邊上,感覺心髒都不跳了。
他一定是眼花了才會如此。
他的存折呢?
存折哪去了?
他明明用布把存折包得嚴嚴實實,放到和火牆相連的地方了。
他扔掉爐鈎子,直接上手。在草木灰裏摸了一遍又一遍,除了草木灰,還是草木灰。
他腦門子上的汗珠子,噼裏啪啦往下直掉。
就這一會的功夫,身上的衣裳已經濕透了。
在确定找不到存折後,他又開始把手伸進爐子裏,來回的摸找。摸到最後,暴力把爐子直接拆了。
孟小六站在他身後,也是眼前陣陣發黑。
從他爸這個表現看,存折确實被他放到這裏。不幸的是,現在存折丢了。
在他們家裏就這麽丢了。
今天上午,他們家來了那麽多的人,根本猜不到是誰拿的。
他爸搶來一萬兩千塊錢,存折上最少也得有一萬塊。
他覺得心都在淌血。
他一把拽起他爸,“這下你滿意了是不是?你跟我媽你都藏着心眼。你這樣的人,你跟誰能行!”
李衛華也不傻,她也反應過來。
她震驚的看着孟景生,“景生,你真的有存折?你爲什麽要瞞着我?我爲了你挨了多少罵名,背了多少黑鍋,結果你有錢了,第一個防着的人竟然是我!”
孟景生哪有心情跟她解釋,他兩眼一翻,暈死過去。
。
楊知霧家。
眼看天色不早了,孟老二說,“媽,今晚我下廚,做幾個你愛吃的菜。”
“媽回鎮上去吃,媽最近總東跑西颠的,家都扔給你舅姥爺和舅姥了。他們也那麽大歲數了,又經管豬雞,又經管歸甯的。媽今天早點回去。”
孟老二不好再留,往外送她。
剛到大門口,就看到黃老頭領着他家七姑爺來了。
“知霧,你這是……”黃老頭忙問。
“我出來一天了,着急回鎮上。”楊知霧看向兩人,“你們咋過來了?七姑娘不是挺好的嗎?”
黃老頭馬上說,“我們是來感謝你的,今天,多虧了你。要不然我家七丫,可就沒了。”
黃七姑爺馬上從兜裏掏出三十塊錢,遞向楊知霧。
“楊大夫,你對我們一家的恩情,比天高,比地厚。好聽的話,我也不會說。這三十塊錢,你拿着,這是診金。以後,隻要你楊大夫有用得到我鄭忠明的,我一定鞍前馬後,萬死不辭。”
這個年代,農村的接生婆,接生一個男孩的話,頂多也就十幾塊錢的報酬。
要是女孩,幾塊都有可能。
黃七姑爺一次拿出三十塊錢,也是下了血本的。
不過話說回來,楊知霧今天又是針灸,又是按摩的,别說三十塊,就是三百塊,她也收得。
何況,黃七丫還是爲了害她,才早産的。她能不計前嫌,出手相救,這恩情根本無法用金錢衡量。
她接過三張大團結。
“診金我就收下了。七丫這次,人命關天,是個例外,我不得不救。但是,她想害我的事,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黃七姑爺紅着臉,急忙給楊知霧賠不是。
“楊大夫,咋回事我都知道了。七丫現在來不了,要不然我都得把她帶過來給你賠罪。你大人不記小人過,肯救她們母子,這份恩情,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嚴重了。你回去後,好好照顧七丫母子。天色不早了,我得回鎮上了。”
楊知霧跟兩人告别後,就騎上自行車走了。
鄭忠明等楊知霧走看不見了,才對黃老頭說,“爸,我不管我媽和青春是咋想的。楊大夫既然救了七丫和我兒子,她以後就是我的恩人。要是她們再敢害楊大夫,我第一個不同意。”
黃老頭歎了一口氣。
“我哪知道她們是咋想的,以後,你媽那裏,我管着。青春,就交給你了,你這個當姐夫的,揍他也揍得着。”
。
楊知霧回到鎮上,從國營飯店外面路過。眼瞅着都要騎過去了,陳解放突然從裏面跑了出來。
“嬸,你等一下。”
楊知霧從自行車上下來,看着他,“解放,咋了,你找我有事嗎?”
“嬸,我想跟你打聽一下,翠枝的消息。她最近還好嗎?”陳解放的臉,微微泛着紅色,有些難爲情。
他就是爲了翠枝,才買的工作。
可他來了這麽久,都沒見到過翠枝。他心裏越來越不踏實,總覺得翠枝要離他而去了。
“翠枝過了年沒幾天,就出去打工了。”楊知霧說。
她一直瞞着翠枝上大學的事,就是怕有一天傳到陳解放耳朵裏。眼下看,她是對的。要是讓陳解放知道,翠枝去上學了,都得追到省城去。
陳解放滿臉震驚。
翠枝竟然不在鎮上了?
那他找這份工作的意義在哪?
他想哭。
眼睛當時就紅了。
“嬸,我沒别的事了,我就先回去了。”他轉身,哽咽着走了。
楊知霧也回家了。
到家後,看到春風今天也回來了,正在廚房忙乎。
“姐,我一猜就是你回來了。”楊春風朝她笑了笑。
“我回村子了。你做啥飯呢?我洗洗手,我來。”她說。
“不用你,馬上就好飯。”
吃飯時,歸甯突然說,“媽,我們老師讓我告訴你,說明天周末,她請咱們全家去她那吃飯。”
楊知霧一愣,笑道,“這哪能行,咱們家人太多了。你告訴沈老師,要是她有時間,就讓她明天上咱們家吃。”
“行,媽,我明天就告訴沈老師。”
“大姐,我明天馬站有事,我就不回來了。”楊春風說。
秋振華一聽,頓時放下筷子,“春風,你同學來了,你不在家怎麽能行?我們跟她都不咋熟,你高低得在家。”
“老舅,我是真有事。”
“讓你同事,給你串個班,老舅沒别的要求,就想在入土前,看到你成個家。到時候,我也有臉去見你媽。”
“老舅,你說啥呢。”楊春風一臉無語。
這好好的說着話,老舅就把自己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