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按你說的辦,我親自來審李宗平。”餘樂星雙手緊握,把指關節捏的啪啪直響。
他曾在契卡學過審訊,手段極爲殘酷。多年沒施展手段,有些躍躍欲試。
剩下十五人,朱青雲問的越來越慢。
陸秋棠除外。
她給朱青雲送去紅花油後,去了好友宿舍談天,槍響之後回的宿舍。
傅有權和何季祥二人幫着核實各學員說的話,查證之後,朱青雲示意,可以放她回去了。
最後,朱青雲隻留下三人。
他在紙上寫了一大段的繞口令,讓這三個人讀一遍。
又寫了一段日語,說:“學校裏有日語課,别說不會啊,來,都讀一讀。”
賀元等人臉色嚴峻,他們已經明白了朱青雲的意思,竟是懷疑這三人中有日本間諜。
這三人讀起繞口令很是流利,日語卻都是磕磕巴巴,水平很一般。
朱青雲讓他們坐在桌子前,離自己不過幾十公分距離,差點沒怼到他們臉上去。
“再讀一遍,一個一個來,讀慢點。”
三人無奈,隻得再把繞口令和日文讀了一遍。
朱青雲先是身子往後仰,繼而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給衛兵下了命令。
兩名衛兵向前跨了一步,準備抓住其中一人。
朱青雲微笑着,說:“三人都是日諜,一起抓了。”
賀元幾人大吃一驚,都以爲朱青雲弄錯了,剛才已經确定了一名嫌犯,這三人又是日諜,哪來這麽多的日本間諜?
何季祥卻是信了,他畢竟在警察局幹過,朱青雲的問話和用的方法,他是極爲賞識的。
所以,嚴密監視着三個人的一舉一動。
三人中一人突然暴起,從小腿處拔出一把匕首來,朝着朱青雲直沖過來。
何季祥身手異常敏捷,瞬間子彈上膛,甩手就是一槍,爲保險起見,緊接着,一個飛踢将他踹倒在地。
“别動,動就打死你們。”兩名衛兵嘩啦一聲,拉栓上膛,長槍直指着另外兩人。
朱青雲提前向退了幾步,還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吓得臉色雪白,一時間心跳加快,雙腿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他極力控制着自己的身體,無奈就是挪不開步子。
傅有全站在他身前護着他,何季祥仍把槍指着地下那人,賀雲則找來麻繩,和衛兵一起,把剩下兩人捆起來。
又在他們身上搜索了一番,沒再發現有武器。
“哪裏打槍?是走火了嗎?”
外面響起了嘈雜的腳步聲,廖華平帶着人進來,緊跟着,餘樂星也帶人跑了過來。
何季祥最爲冷靜,說:“是我開的槍,已查實這三人是日諜,其中一人暴起傷人,被我擊傷。”
“你,跟我去戴老闆那當面彙報。”廖華平皺着眉看着衆人,又說:
“老餘,你約束一下手下人,這麽多人,還需要動刀動槍的?”
餘樂星還不了解發生了什麽,隻得點頭答應。
等他走後,忙問:“青雲,你這是怎麽了?老賀,你給說說。”
賀雲有些好笑,這朱青雲斷案沒得說,快、穩、準,就是行動能力太差,膽子太小。
他把朱青雲扶到椅子上坐下,将經過說了一遍。
餘樂星哈哈大笑,說:“老天有眼,李宗平也開口了,還沒說到這幾個同夥,這案子——就要破了。”
他心情大好,拍拍朱青雲肩膀說:“幹得漂亮,不愧爲師照拂。”
看到朱青雲确是受了驚吓,轉頭對賀元說:
“老賀,把他送到宿舍休息,剩下的事,就交給我們幾個老家夥了。人找出來了,再問不出原委來,我們就不要在軍統混了。”
既然認定幾人是日諜,餘樂星就不留後手了,對幾名人犯嚴刑逼供,兩個小時後,活活折磨死一人,拿到了另外三人的口供。
戴春風已經把何季祥喊去,細細問了經過。
餘樂星帶着筆錄去時,兩人關起門來,商議了足足兩個小時。
廖華平在主任辦公室外焦急的等待着。他這個副主任的寶座,屁股還沒坐熱,就要讓賢了。
果然,等戴春風把衆人喊進去後,宣布餘樂星官複原職,廖華平繼續當他的教務主任。
原本,戴春風預備着給全體學員們訓話,按他的習慣每名學員都要單獨召見。
1000多學員,每人交談一到兩分鍾,也要兩三天時間。不過,戴老闆認爲這是一個好的傳統。
委座在黃埔不也是每個學生都召見談話的嗎?他是有樣學樣。
不過,這次前線戰事告急,委座急召之下,他隻得匆匆離去,隻見了幾十名的優秀學員。
戴春風走後的第二天的下午,餘樂星就把朱青雲叫到辦公室來。
“青雲,這塊懷表跟了我多年,送給你。”
朱青雲正待推辭,餘樂星裝作不高興的樣子,說:“長者賜,不可辭,收下吧,這是我的心意。”
待他接過懷表,餘樂星又說:“戰事膠着,戴老闆的意思,培訓班大多數人提前結業,部分技術人員轉到貴州繼續學習。”
“那老師呢?”
“我是教書匠,還是跟着去貴州吧。你有什麽想法?”
“老師,我讀的是川中師範,如果有選擇,想去一所中學哪怕是小學也行,去當一名老師。”
餘樂星笑了笑,說:“既然進了軍統的門,除非躺着才能出去。當老師,想想就罷了,以後可不能當别人的面說出來。
昨晚,戴老闆問了你,如果不是走的急,或許是要召見你的。之前,我預備讓你去昆明,那裏是大後方,安全。
可戴老闆認爲你是一個可造之材,我聽他的意思,會調你去重慶局本部。”
朱青雲也笑了,說:“和去昆明站差不多,不用打打殺殺,我也就當個文職還行。”
“話是這麽說,人在中樞,所謂伴君如伴虎,一切要小心。我在局本部總歸有幾個好友的,到時我會去信讓他們關照一二。
有一點我要提醒你,不管遇到什麽事,不要沖在前面,你的行動能力太差,很難自保。
爲師該教的都教了,再送你保命的一樣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