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青雲出了局本部大門,想着邱堯勳的話有些道理,路過湖南會
館門口就沒有打算進去。
他并沒地方可去,就決定先回住處,在附近找個租房中介,租個好點的房子。
重慶人口驟增,房價上漲,兩間青磚房每月租金要八塊錢,不過,他現在手裏有錢,不在乎這三瓜兩棗的。
剛走過會館,就又見到了丁小五。
“小五,我在這裏。”
丁小五見到他,快活的奔過來。
“雲哥,你去哪了?我打電話,說你出了公差,我不信,等了你三天,沒等着。”
“是有點事去了,找我這麽急,有什麽事?”
“雲哥,那幫人有點不地道,有一個人中國話說的很結巴,有個轎夫說,問他多要一角錢,他不肯,還八哥八哥的罵了兩句東洋話。”
“日本人?”
朱青雲心中一揪,怪不得這幫人什麽消息都收,真有可能是日本間諜。
他很是猶豫,現在還不能确定是不是日諜,隻是懷疑。而且,他現在是檔案科的人,并沒有查日諜的職權。
就算去查,隻身一人,太過危險了。上次在學校,身邊有持槍衛兵,還差一點被日本人傷了。
但有這條線索,放棄是有些可惜的,他想着,二科就是專司反諜,要不要把這個線索送給他們。
“雲哥,你要不要回去找幫手來?”
丁小五一句話提醒了他,軍統對付日諜無方,一年抓不到幾個,把功勞拱手相讓還是其次,萬一又給辦黃了,豈不可惜?
這事,還得自己來,對,可以向邱堯勳的二科借兩個人。
想到這裏,帶着丁小五一路向回走去。
到了軍統大門外,讓丁小五在候見室裏等着,自己則去往行動處。
軍統局本部和一般的軍警機關一樣,都有一個候見室,來客在這裏等着讓裏面的人來接。
朱青雲沒直接去邱堯勳那,而是去找了邵世光。
“青雲,你怎麽又回來了?”
“邵隊長,我想,我想問你借幾個人。”
“借人,幹什麽使?被人欺負了嗎?”邵世光以爲他遇到了什麽麻煩。
“是這樣,我有個眼線,說是發現了日本人的行蹤,但他不太懂,可能是誤報,我想着先去核實一下。”
“眼線?你剛到重慶就發展了眼線,動作可夠快的,不過,檔案科什麽時候開始反諜了?”
話是這麽說,但邵世光還是準備幫他一把,說:
“不管是辦案還是借人,都要科長批,你等一下,我去去就來。”
邱堯勳起初聽說朱青雲去而複返很是高興,隻要朱青雲自願留在行動科,許文淵就拿他沒辦法。
可聽說朱青雲發現疑似日諜要借人,他狐疑起來。别是許文淵耍的花樣吧,這個老狐狸可不是一般人。
軍統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反諜并不局限一個部門,誰辦的案子功勞歸誰。
在國黨昧功搶功比比皆是,在軍統則不存在。
戴老闆早年一個人跑情報,一個月跑壞三雙鞋,得來的情報被人搶功,賞金克扣一半。
所以,從他主事特務處開始,就不允許他人昧功,成立軍統局後,更加嚴苛,曾一連處罰數人。
這也是邱堯勳在結案後,對朱青雲的功勞如實彙報的主要原因。
“世光,你說不會是許文淵借人吧,如果檔案科用我們人辦成了案子,我們二科就要被人笑話了。”
邵世光搖頭,笃定的說:“不會,就這會功夫,他還沒到湖南會館呢,再說,這年輕人品質不錯,不至于糊弄我們。”
“嗯,有道理,諒他們不敢,這樣,你給他四個人,不,如果真是日諜人不夠,給他十個人,選兩個跟蹤好手。
朱青雲現在還算是我們的人,萬一撞了大運,破了日諜案還是我們的功勞。
世光,你盯着點,但有一條,任他施爲,以他爲主。”
邱堯勳想的明白,肉爛在鍋裏,反正都是他的,以誰爲主并不重要。隻是,朱青雲還不完全是他的人,略有些美中不足。
每個行動隊有一正兩副三名隊長,邵世光點齊十人,讓副隊長戚南譜帶隊。
并當朱青雲面說:“老戚,科長說了,這事由朱少尉爲主,你也得聽他的。如果發現重要線索,你們及時向我彙報。”
邱堯勳的安排讓朱青雲很是意外,一次給了十個人,而且是完全聽自己指揮。
他是頭一次辦案,感覺有些興奮,說:“戚隊長,那我就不客氣了。”
戚南譜笑笑,說:“我是大老粗,你是老闆學生,前途無量,聽你的,是應該的。說吧,怎麽幹?”
他沒上過軍校,在戰場上立功後,破格提拔爲軍官,年過三十,還隻是名中尉。
他知道這些培訓班的學生,深受戴老闆賞識,遲早會成爲自己上司。
“先到候見室接了我線人,然後去北區龍頭幫會那,摸摸他們的底。”
“嗯,這樣吧,去摸排線索,要不了這麽多人,隊長,把你車借我們使一下,我們幾個人先去,趟趟路子。”
戚南譜辦老了案,很有經驗,說的在情在理,朱青雲連連點頭。
心想,看來理論和實踐的差别還是蠻大的,有這個老手幫忙,會順利很多。
行動處的經費充裕,軍統又有特權,每個行動隊都配了一輛車。戚南譜開着車,接上丁小五,一行人就往北區轎行去。
到了地方,戚南譜找了一家書店,一家茶館,說:
“朱兄弟,你看這樣可好,我們五個人分兩組,兩人在書店,三人在茶館,先監視幾個小時,看看情況再說。”
雖然隊長說以朱青雲爲主,但戚南譜看出來,他的經驗尚是欠缺,所以,主動出謀劃策。
“多謝戚隊長,你很老道,就聽你的。”
朱青雲和戚南譜、丁小五三人在茶館臨街的一張桌上坐下。朱青雲輕聲對丁小五說:
“小五,你說說那日本人長什麽樣?”
“那幾天我找不着你,跟轎夫來過一次,那日本人長得又矮又壯實。雲哥,你看,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