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衣是奢侈品,此時,中國貧弱,尚沒有能力生産這種雨衣,全靠進口,一件要200法币,和一輛自行車的價格差不多。
穿着雨衣行動方便很多,二十多人,先是去了福壽煙館,四名團丁還未及反應,就被摁在地下反铐起來。
地下室裏,堆着二十大箱凍土,隻是搜遍了煙館,沒有發現日本人。
留下數名隊員負責審訊煙館的幾個管事,一行人押着團丁直奔保安團去。
“什麽人?”
守門的團丁心虛的問着,全然沒有平時對老百姓的咋呼勁。二十來人,穿着雨衣,提着槍,押着四個團丁,一看就來者不善。
“軍統辦案。”
有人應了一句,沒有停下腳步,踩着水花往裏走。兩名團丁抱着槍躲進崗哨亭子裏,不敢阻攔。
黃炳坤聽到禀報後,陰沉着臉,想了一下,讓一名團丁去找張副師長,自己站起身來,迎了出去。
證據擺在面前,黃炳坤無話可說。
但吃空饷、罩着煙館分紅,還不足以抓一個保安團團長。
朱青雲看着他,說:“黃團長,這些煙土從何而來。”
“我一個團長,平時公務繁忙,哪有空閑理會這些?”
“凍土都是日本人從東北運過來的,黃團長是否見過日本人,或是手下人和日本人打過交道。”
“毫無此事,我一無所知。”
朱青雲注視着他,黃炳坤眨眼的頻率不由自主地加快,這是說謊最明顯的、最本能的反應。
他心裏有數了,這人和日諜必是有聯系的。
樓下有異動,明顯有幾個領頭的,帶着團丁們三五成群的圍攏過來,向上張望着。
劉德标極爲警覺,帶着他的人,持槍站在樓下,保險打開,子彈上膛。
張副師長并不敢公開叫闆軍統,仍是派了副官前來,但這次沒有帶兵。
“朱隊長,上峰命我來讨個人情,你們辦案歸辦案,保安團配合駐軍協防,主官不能離開駐地。”
這是明着要保黃炳坤了。朱青雲不知是否有日諜潛伏在保安團中,這時硬要抓人,恐會生變。
于是,笑着說:
“那是當然,這幾個團丁參與販賣煙土,必是要帶走的,如果有需要,我們自會再找黃團長問詢。”
出了大門,朱青雲說:
“分三個組,看好前後門,等我們人到了,馬上進去抓人,在這之前,黃炳坤如果出來,盯死他。”
晚飯過後,雨小了些。有隊員來報,說是黃炳坤手下一名小隊長帶着一個小隊的人出門了。
朱青雲想了一下,留下一小半的人監視着團部,帶着剩下的十四人,尾随這隊人一路跟了過去。
走了約半小時,來到大路上。說是大路,也就兩輛卡車的寬度。重慶近郊多山,兩邊山丘綿延,道路彎曲。
劉德标過來說:“真怪事了,保安團的人上了山坡,難道是要打伏擊不成?”
他是上過戰場的人,一眼就看出了異常。
朱青雲卻是不怕,說道:“就他們這點人,吃不下我們的行動隊。”
劉德标觀察了一會,說:
“不對,保安團的人向對面山坡上亮了手電,那上面還有人。朱隊長,我帶一半人,去對面看看,保安團的人交給你。”
“好,小心些,如果打不過,就先撤回來,等我們的人到了,一塊收拾他們。”
劉德标剛出發沒多久,大道上三輛卡車開了過來。
“隊長,我們的人來了嗎?”杜荷珍興奮的說着。
朱青雲搖着頭說:“不是,我們的人至少有五輛車,而且你看,這像是美國通用GMC敞篷軍卡,軍統沒這種車。”
“難道這三輛車就是他們的目标?或是黃炳坤的人要和來人接頭?”杜荷珍猜測着說。
“不管是什麽情況,靠上去再說。離得遠了,我們手裏的短槍不占便宜。”
那三輛車在泥濘裏艱難的行駛着。
朱青雲帶人迅速接近山坡,離着有兩百米遠,兩邊山坡忽然向卡車開火。
不好,一半是長槍,而且至少有幾十人。朱青雲心中大驚,他知道車上的人或是物資定是非常重要。
劉德标已經接近對面山坡,從伏擊者的後面發起襲擊,那些人返身和他們對射起來。
朱青雲跑的滿頭大汗,離着還有五十米,便命人開槍。
他倒不是怕死,明知還在射程之外就先開槍,是爲了吸引伏擊的隊伍,減少卡車上人的壓力。
兩邊的伏擊者至少有四十人,雖然被人從後面襲擊,但很快反應過來,分兵對戰。
隻打了一會,朱青雲聽到對面的人大喊中夾雜着日語。
“日本人,大家不要硬拼,拖住他們,攻過來,就往後退,如果要跑,就貼上去。”
敵衆我寡,朱青雲可不會一味蠻幹。
不一會,劉德标的人退了過來,身後跟着三十多個穿着洋氣的人。
“隊長,是南洋機工團的技師。”劉德标氣喘籲籲的說。
這下,朱青雲明白了。
在華僑領袖陳先生的号召下,南洋三千機工赴華,在滇緬公路上搶運物資,是日本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從緬甸仰光碼頭到雲南昆明,日本人不僅出動轟炸機沿途轟炸,還派遣間諜,到處設伏,投毒、暗殺,無所不用其極。
這三輛卡車上都是高級技師,人人會開車,會教人駕駛,更是維修卡車的好手。
所以,日本人不惜花血本,集中行動力量,來狙殺他們。
“鬼子太多,杜荷珍,你帶着他們往城裏撤,我和老劉斷後。老劉,别硬拼,且戰且退。”
隻打了一會,斷後的十幾人就被打散開來,已經聚不成團了,隻能各自爲戰。
日本人很是兇悍,人數占優,又有長槍,在這曠野裏,軍統的人并不是對手,隻能是苦苦支撐。
如果不是前段時間,朱青雲帶着他們強化訓練,戰鬥力提升了一大截,這會就全軍覆沒了。
朱青雲想邊打邊退,可自己的人已經和日本人糾纏在了一塊。幸好是在夜間,山坡上樹木和岩石較多,否則這點人一會就打沒了。
劉德标打死一名穿着團丁衣服的人,奪過他的長槍,轉身和兩名日本人拼起了刺刀。
朱青雲閃在石頭後面看着兩人過去,在他們背後開槍,打倒一人後,彈匣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