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朱青雲的狠勁吓到之後,鈴木千代算是老實了,有問有答,不敢有任何隐瞞。
她很聰明,先交待出了一處安全屋,是柳下正太和他手下的藏身之處,朱青雲讓段建功去抓人。
此外,鈴木千代還供出幾名獨立情報員,她的記者身份讓她行動自由,結交了不少高官,有的人拜倒在她石榴裙下,被她成功策反。
有兩名是政府裏的科長、副處長,另一人是部隊裏的軍官。這次,朱青雲卻沒有安排抓捕。
該問的都問完了,衆人都松了口氣,這起案子至此圓滿結束。
和所有的犯人一樣,鈴木千代說完後,精神有些萎靡,這時,她恨不得早一點被關押起來,起碼是能好好睡上一覺。
沒想到,這還隻是剛剛開始。
朱青雲開始詢問上海特高課的人員、編制等情況。鈴木千代從華北調入上海,有四個月時間,朱青雲要把她榨幹吃淨。
問到最後,杜荷珍的手已經寫的又酸又麻,積了厚厚一堆的筆錄。大家以爲這回差不多了,該結束了。
朱青雲又找來一名畫家,讓鈴木千代描述特高課各人以及和她同批進入國統區各處間諜的長相。
這項工作進展極爲緩慢,每張畫像都要三、四個小時才能完成。
鈴木千代有些不耐煩了,正想草草應付差事了事。朱青雲拿出一張照片來,說:
“我手裏恰好有一張特高課人員的照片,如果你故意說錯長相,或是敷衍應付,後果你是知道的,不用我再贅述了吧。”
鈴木千代這時悔青了腸子,早知道受這種折磨,不如服毒自盡算了。
漫長的審訊持續了三天三夜,朱青雲下了嚴令,不許給她睡覺,幾名女軍官輪流值守,隻要她閉上眼,就用鋼針戳醒她。
到最後一天,鈴木千代面色蒼白,兩眼無神,像受了酷刑一般。
這天早上,杜荷珍前往朱青雲辦公室,想提醒他,再熬一天,這個女人怕就會死掉了。
到門外,有兩名隊員持槍站立,把她擋了下來,禀報後,經朱青雲同意才讓她進去。
辦公室裏已經來了兩個人,帶來兩個大箱子。
朱青雲笑着說:“你來的正好,去把鈴木千代帶上來,就在這裏審。”
戚南譜進門,受到同樣的待遇,也是一頭霧水,問:
“隊長,你這是唱的哪一出,用上崗哨了?還有,這上來審和在審訊室有何區别?”
“南譜,等一下你就知道了,看好戲吧。”
一會,兩名女軍官把鈴木千代押了上來。
朱青雲把準備好的自白書遞到她面前,鈴木千代隻看了一眼,便爽快的簽字摁手印,接着,舉在胸口,讓朱青雲的人拍照。
她親自策反了數人,這一套流程自是熟悉的。
“來,把這個多念幾遍,給我聽聽,用日語再讀幾遍。我的日語還不錯,勸你還是不要耍滑頭的好。”
鈴木千代接着這張紙一看,是朱青雲以她的名義寫的控訴日本帝國主義的短文,最後是連續三遍的打倒日本帝國主義。
她苦笑着,心想,對一個間諜來說,這種東西根本是無效的,起不到任何作用。
那兩個人已經打開箱子,取出了攝影機來,架在辦公室的中間,有人開始布置燈光。
爲了她,朱青雲花了兩萬塊錢,請了電影公司的人來,給她錄影。
鈴木千代這才知道朱青雲想做什麽。
她面對攝影機讀完短文,連喊三遍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時,戚南譜和杜荷珍差點沒忍住大笑起來。
“不行,沒有情緒,愁眉苦臉的,要表現出憤怒來,痛恨日本的侵略行爲。再來一遍,膠片費用超了,我另付錢。”
朱青雲像個導演似的,在一旁指揮着。
拍到第三遍,朱青雲才滿意的點點頭,說:“這就對了,很像一個日本紅黨。杜荷珍,把她帶到審訊室,我一會就來。”
等人帶走,戚南譜大笑道:“隊長,這個女諜可是被你折騰的不輕。”
“我沒那麽無聊,想策反她,必須徹底拿捏住她,不然,遲早被她所害。”
戚南譜連連點頭,說:
“她是大尉軍銜,如果逃過去,在特高課的職務不低,有這麽一個卧底,軍統上海區可以立于不敗之地。”
“我可不這麽想,上次是戴老闆臨時起意,把我們的人留下來,以後可不會這麽幸運了。
這人我想留着,誰也不給,我自己掌握,萬一哪一天,你們去了上海,就派上用場了。”
審訊室裏,鈴木千代享受了優待,不再被綁到刑架上,而是坐在審訊桌前。
朱青雲提着一個公文包進來。鈴木千代原本困的不行,剛才折騰了一番,清醒了一些,看着面前的朱青雲,苦着臉說:
“長官,你還有什麽事?我也不想出去了,隻想在牢裏過完這一生。”
“是嗎?你明知我做了這些,會放你回去,卻來說這種毫無底氣的話來。”
“我真困的不行,長官請快些說吧。”
剛才一名健壯的女軍官又用鋼針狠狠戳了她一下,心髒怦怦直跳,腦子裏一片空白,這種痛苦沒有經曆過的人是難以想象的。
“比起日本人的殘暴,對中國人的殘酷手段,我已經是非常仁慈了。你的代号叫黃雀,我會給你密碼本,以後我們單線聯系。”
鈴木千代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來,說:
“我不想騙你,也知道騙不了你,我不會答應的,如果放了我,我會逃往南美,你準備的這些都沒有用了。”
朱青雲笑了笑,說:“凡事都有條件可談,我是有誠意的,談談吧,你需要哪些條件。”
鈴木千代已經相信朱青雲要放了她,感覺到自由的氣息,她努力打起精神來,說:
“你知道的,我是孤兒,我有一個男友,他是個小說家,已經到了南美。我想去找他,間諜這一行,我早就不想幹了。”
朱青雲冷冷的說:“想不想幹,恐怕由不了你,而且你這次沒有真話,你男友的事說了怕丢面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