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們列出這麽多的嫌疑人來,朱青雲有些哭笑不得,說:
“你們這是智子疑鄰,如果真有這麽些潛伏者,這個培訓班得取消了。”
戚南譜撓撓頭,說:“隊長,那你發現幾個可疑人員?”
“目前爲止,一個沒有。”朱青雲說的是實話,這幾天,他的精力并沒有放在這上面。
這些學員都有保人,朱青雲推測,即使有日諜或是所謂的異黨,頂多也就兩三人。
但事實上,他這次的推測并不準确。
兩天後,按朱青雲的要求,每人隻能先報三個嫌疑人,其餘的暫且擱置,逼着衆人下功夫找到最可疑的人。
最後,大家經過讨論,認爲杜荷珍列出的三個人最可疑,優先進行調查。
首先被懷疑的是三個高學曆的大學生,從履曆和保人看,毫無問題。杜荷珍卻說:
“軍統鮮見大學生,原因是軍統這一年被妖魔化,外界隻要一提到軍統,人家第一個想到的,不是和日僞作戰,而是綁架、暗殺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爲什麽這三個人反而會踴躍報名,主動報名參加?在培訓班都非常活躍,三人都有高官保薦,從檔案上看,他們家人和高官八竿子打不着,這也是疑點。”
朱青雲點頭稱是,說:
“最可疑的是從履曆上看,這三個人有可能認識,但到了培訓班從無交集,多少有些欲蓋彌彰的意思,你對這三個人進行了測試沒有?”
“嗯,裴世君看上去忠厚老實,最讨女學員歡心,我和他談了兩次,發現他沒一句真話,從頭到尾都在撒謊。”
她這話的意思,實是裴世君極爲好色,杜荷珍稍施展些手段,便把他迷的神魂颠倒。
這種情況下,杜荷珍自然很快獲取到想要的信息。
衆人精神一振,都知道現在杜荷珍的微表情測謊,得到了朱青雲真傳,辨别謊言的準确度很高。
這才來沒兩天,就抓住了日諜的尾巴,破案有望,立功在望。
下午的訓練場上,朱青雲加快了學員培訓的速度,每個人上車時間不足十分鍾,很快就輪到一名叫範解龍的學員。
“報告教官,學員範解龍上車練習車輛駕駛。”
“上來吧。”朱青雲一副懶洋洋的樣子,他這副作派比很多教官更像教官。
駕駛課在培訓班裏是最受喜歡,在重慶考一個駕駛執照要800元塊,這裏能免費學習。
在實車操作前,上過兩節理論課,範解龍的成績一般,理解能力一般。
“之前開過車嗎?”
“報告教官,從來沒有。”
範解龍随口答道,不自覺扭動下身子,眉梢略打開一些,這是典型的撒謊動作與表情。
一個精通駕駛的人,在車輛啓動前,會有些下意識的動作,範解龍也不例外,朱青雲注意到,他有一個小小的尋找空檔的動作。
一個從來沒有駕駛經驗的人,是不可能會做出這樣的動作。
晚上,朱青雲把範解龍的檔案放在副班主任面前,向他咨詢了幾個問題。
“青雲,他是不是有問題,不行的話,秘捕審訊吧。”
朱青雲一行的身份隻有他一個人知道,戴老闆再三囑咐,甄别工作由朱青雲負責,任何人不得插手,而且不允許暴露朱青雲身份。
“主任莫要着急,他的确有嫌疑,基本能肯定是某方勢力打入培訓班的,但有沒有同夥?到底是哪一方派來的?還要細查。
我是擔心現在抓了他,其他勢力的人就會潛到水下,那樣,就很難把他們找出來了,特别是那些訓練有素的專業間諜。”
“好, 這事你做主,我随時聽你安排。離培訓班不遠,有幾間房子,既能關押也能審訊。我再抽調一個警衛班給你,聽候調用。”
朱青雲之所以進展緩慢,是因爲擔心誤抓了紅黨方面的人。他先按這個思路,把兩百多人都過了一遍,心才定下來。
吃過晚飯,培訓班突然警鈴大作。
在培訓班開班時就強調過紀律,警鈴響起時,教官和學員需在原地待命,不準随意走動,否則,出現意外需作爲嫌犯人受審。
這是戴老闆吸取了臨訓班的教訓制定的一項規定。
當然,負責甄别工作的幾個人并不需要遵守這個規定,相反,他們需要馬上參與到緊急事務的處理中。
副班主任看見朱青雲帶着幾人過來,說:
“朱教官,警衛發現圍牆外面有人,雖然那人跑了,但慌亂中卻丢了這個。”
他把一個油紙包裹的物件遞過來。
朱青雲打開來看,是培訓班一份較爲詳細的介紹,以及部分教官學員的名單。
“在哪發現他的?”
警衛随手指了一個區域,朱青雲幾個人走了過去,分散開來仔細尋找着。
很快,段建功在一棵大樹下,找到一塊被撬開的樹皮,這裏是個死信箱。
“朱教官,這說明培訓班确實是進了内鬼,這事我得如實向戴老闆彙報。”
朱青雲點點頭,這是他的份内之事,延誤報告,他是要受處罰的。但這樣一來,自己的壓力就大了,因爲戴老闆馬上就會催促他破案。
“先給老闆吃顆定心丸吧,南譜,把範解龍抓了。”
“隊長,是抓他一個,還是三個都抓了?”
朱青雲早有打算,說:“敲山震虎,隻抓他一個,帶着警衛班,公開抓捕,嚴密監視另外兩個,看他們如何應對。”
段建功帶着四名警衛,去了範解龍的宿舍,當衆把他铐起來,直接押送到副班主任安排好的那處平房。
朱青雲則來到副班主任的辦公室裏等候。
“朱教官,不是說有三個嫌疑人嗎?爲何隻抓一個?要不要先審着?”
朱青雲微笑着說:“我大緻知道他們是什麽人了,稍等一下,那兩人也許會來自首,這樣我們能省點事,把精力放在後面。”
“後面?還有潛伏進來的人?”
他頭上開始冒汗,培訓班成立,學員報到後,他親自帶隊,對所有人進行過一次甄别。
副班主任決定無論如何都要參與審訊,以免這個年輕人在這裏亂用私刑。爲了立功,攀咬出更多的人來,這種事,以往并不是沒有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