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人身上并沒有帶武器,原因是小亨利同意他們住在這裏,但不允許攜帶槍支。
軍統的人進屋後,其中一名日本人舉着一個綠色的罐子,喊叫着:
“這是毒氣彈,我數十下,如果你們不退出去,大家就同歸于盡。”
毛主任在得知日本人沒有武器時,跟在朱青雲後面就進來了,看到日本人高舉着的綠罐子上畫着的骷髅頭,頓時覺得口幹舌燥,心裏怦怦直跳。
朱青雲與手執罐子的日本人四目相對,隻一瞬間,便做了決定。雙手背在身後,做了一個手勢。
孫秋白見到手勢,沒有絲毫猶豫,掏槍、跨步上前、上膛、射擊一氣呵成,一槍擊中日本人手腕,另一人想去撿拾,又被他擊中大腿。
鐵罐落在地下,發出清脆的聲響,毛主任并不知這東西和手雷不同,吓着雙腿不住的顫抖,他極力控制着自己,卻絲毫未見成效,而且是越着控制,越是不由自主抖的厲害。
朱青雲忙把他扶到沙發上坐下。
過了一會,毛主任終于緩過勁來,說:“青雲,你這太大膽了,你怎麽知道他不會打開這個東西?”
一旁衆人也很好奇,都看向他,朱青雲不屑的看着被捆綁起來的日本人,說:
“此人氣洩于目,神渙于形,不過是枚可棄的棋子,絕非死士。簡單點說,其志未堅,其心可奪。”
他以前都是深入淺出用大白話教孫秋白等人,突然來這麽兩句,大部分人都沒聽明白。
毛主任是聽懂了,卻不懂朱青雲爲何敢開槍。
“如你所知,這個毒氣彈威力如何。”
朱青雲哈哈一笑,說:
“威力是有的,隻極爲有限,我們有退出的時間,這兩個日本人以爲我們不懂,化學兵隊是我們後援,曾給我們上了一課,進門前如果不是他們告訴我,一時之間,我還真的難下決斷。”
這種小型毒氣彈除非在密閉空間才能造成大的傷害。
毛主任這才知道,朱青雲早就把化學兵的人分散編入抓捕的隊伍裏。
“對,他們有專家,我們也有專家。”
說了幾句話,毛主任終于平複,朱青雲命人送他回局本部。回到處裏後,朱青雲料理了幾件公事,五百人的大處,總有些事必須由他最後拍闆。
王成孝和沈維仁以及幾個管後勤的副科長圍在辦公桌前。
“處座,就最後一件了,法币貶值的厲害,這個月薪水和獎勵按什麽額度發放。”
這是朱青雲最頭疼的事,國黨印鈔廠24小時開動機器,不停的增發貨币,上個月一千元薪水能買一百斤大米,這個月隻能買七十斤了。
但戴老闆三令五申,軍統要爲國黨分擔經濟上的壓力,不得違反戰時金融管理條例,不可發放金條、大洋和美元。
“那就發兩倍,不用再額外發獎金,每人做兩件衣服一雙鞋子,另外,每人發三丈布,一袋米,一包面粉,一斤白糖,輪流放假半天,讓他們送回家去。”
朱青雲想着,隊員們連續工作,花錢的時間都沒,與何其讓鈔票不停的貶值,不如發些實物。
這些東西足夠四口之家一月之需,衆人皆點頭贊成。
“這兩天夥食水準都下降了,每天至少要買七八頭大肥豬來。”
各人一一答應下來,朱青雲抽出空,正準備去審訊室,戴老闆帶着一衆人來到二處,朱青雲忙帶人下去迎接。
除了戴老闆外,來的人他一個都不認識。看着他有些不解的樣子,戴老闆突然來了興緻,說:
“你們都不要自我介紹,讓我們朱大處長來猜猜你們的身份。”
“老師,萬一說錯了,會不會失禮?”
這些人本來個個面容嚴肅,聽戴老闆這麽一說,倒也感興趣,都盯着朱青雲看。
“讓我長長見識。”戴老闆淡淡的回了一句,并不喜别人反對他的意見,這是有些不愉快的意思了。
“好,那我就獻醜了,幾位今天雖然沒有穿白大褂,但身上都消毒水和試劑的氣味,又因爲我剛抓了日諜,那應該就是防疫部門的。”
“這不稀奇,說說他們每個人身份。”戴老闆将難度升級。
朱青雲笑笑,看向一位中校,說:“這位皮鞋是德國産的,國内極少見,有些磨破,看樣子有十年左右時間,我記得最後一批德國歸國的學生裏,有一位陳先生,不知道對不對?”
那人笑了,伸出手,說:“朱處長好眼力,在下陳容生,防疫處副處長。”
朱青雲轉向另一名中校,主動和他先握了手,說:
“這位是軍人,帶着手槍,并不是擺設,手上有繭,經常練習,我對常德水源投毒案有過研究,陳永貴先生當年不顧安危,搶救民衆,并記錄日軍暴行,撰寫論文,讓人欽佩。”
陳永貴拱手,表示他說對了。
最後一名上校不禁好奇,主動上前兩步,說:
“我一向不參加交際,從未接受過訪問,朱處長如果能說出我的來曆,那就真讓我佩服了。”
朱青雲忍不住大笑起來,說:“那我這個便宜占大了,您是劉文純博士吧。”
“你,你見過我相片?行動二處有我們檔案?”
劉文純臉色一變,他們的檔案屬絕密文件,怎麽輕易就洩露出來。
“劉博士,你這鋼筆上有個小小的劉字,是不是擔心同僚拿錯,特意刻上去?”
劉文純摸了摸上衣口袋,臉上露出尴尬的笑容來。
戴老闆哈哈大笑,說:“有意思有意思,你們看,如果不是青雲洞若觀火又豈能把這些日諜抓獲?來,都坐下談正事。”
這三人都是歸國博士,平時眼比高天,不大看的上軍統這些人,朱青雲露了這麽一手,态度變得謙遜起來。
戴老闆本意正是如此,要讓他們知道軍統人才濟濟,不可小觑。
朱青雲讓人把繳獲的毒氣彈取來,放在桌上,幾位專家輪流來看。
這三名專家是真正的行家,隻看了幾眼,便說了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