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青雲豈能不知他的那點花花腸子,說道:
“我隻能給你五分鍾,我要什麽你很清楚,如果虛晃一槍,沒有重要情報,就在後院活埋你,你的雙手沾滿中朝兩國人民的血債,殺了你不冤。”
“我的明白,閣下,我的情報您一定感興趣,美國中情局有一個‘白桦林’小組,我活着,可以幫你找到這個小組。”
作爲一名特工,東川一郎相信以朱青雲的級别一定知道這個活躍小組的存在,他先要抛出這個重磅消息,打動朱青雲,期望留下他這條男不男女不女的一條命來。
朱青雲稍一思索,說:“繼續說,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還是那句話,坦白從寬。”
“我的同學叫平田次郎,當年我打入重慶,他在山東進了國民黨軍隊,後來又加入解放軍。
他到了朝鮮,代号‘雪狼’,我還可以幫你找到他。”
朱青雲心中一動,但臉上仍無任何表情。
“繼續說。”
“剩下的我說了你都不會感興趣,嗯,這個細菌彈基地,還有三名日本專家。”
“這個‘白桦林’和平田次郎分别長什麽樣?”
東川一郎的表達能力很強,描述“白桦林”的長相非常準确,而他說的平田次郎和在特務身上搜到的那張志願軍照片吻合。
正準備詳細問下去,崔明浩走進來,朱青雲擡手看看手表,沒有時間了。
“這個人很重要,把他嘴堵上,帶上馬車,埋在草堆裏,你們先出城。”
來到密室,朱青雲從李建峰那要了幾枚手雷,先是脫掉麥考爾的上衣,把手雷挂在胸前背後腰間,又拖了三根細線,穿着他的袖子,把線攥在自己手裏。
“慢點,小心點。”麥考爾滿頭大汗,威士忌喝的太多,流出汗都是酒味,加上他身上的狐騷味,離他近點幾欲作嘔。
他太清楚自家手雷的威力,這可是三枚Mk 3A2進攻型手雷,這種光溜溜的玩意,不是靠破片傷人,裝的是複合B炸藥,爆炸産生的超壓沖擊波能把人撕成碎片。
“走吧,我們去炸了細菌彈,你沒有意見吧,既然你滿口仁義道德,号稱人類自由民主的燈塔,毀掉它們想必也是你心願。成功炸掉這些害人的東西,送我們出城,我會放了你。”
“可是,如果你們不講信用怎麽辦?”麥考爾結結巴巴的說。
朱青雲一臉正色,說:“你們美國人可以滿口撒謊,可以出爾反爾,可以虐待殘殺俘虜,可你見過不講道理,虐待俘虜的中國人民志願軍嗎?”
聽他輕聲喝斥,麥考爾不敢再說,隻能乖乖往外走去,心中還在想,你剛才還想敲碎我的十根手指,難道不是虐待嗎?
不過,他隐隐的感到,如果這夥人真的是完成任務,自己或許是可以活命的。
麥考爾爲了保命,真的很配合,衛兵擡杆稍微慢一點,他就大聲吼了起來。
一般來說,韓國人除了進倉庫當苦力,是不允許進入的,他擔心衛兵盤問時,朱青雲等人會露出破綻。
車上放了一桶汽油,一箱手雷,實驗室遠離儲備細菌彈的倉庫,人手不夠,炸藥不夠,朱青雲原計劃是暫時放棄。
可當車子開進院子時,李建峰突然說:“首長,你們三個人炸倉庫,我去實驗室。”
沒有太多的時間思考,朱青雲想了想,點頭答應,輕聲說:“看到起火,不管是否完成任務,立即撤出,上車離開。”
車停下來,李建峰背挎着卡賓槍,向實驗室走去。
“麥考爾,我相信你的正義感,是軍人就在戰場上見真章,不要弄這樣見不得人的東西。”
“好,燒了我不心疼。”
麥考爾心想,美國人還在乎這點東西嗎?燒了還運過來就是,隻要我活着就行。
這個大院很安全,不遠處就是五團的C營,朝鮮人上次來偷襲,在第一道韓國人的防線就被攔了下來。
所以,院子裏的戒備松懈,連存儲細菌彈的倉庫門口都沒有衛兵。朱青雲把手中的細線交給一名戰士,自己來到門前,掏出一根鐵絲一個鐵薄片,把挂鎖打開,和另一名戰士閃身進入。
朱青雲帶着一個美國産微型相機,1947年他在軍統的留下的裝備,迅速拍了幾張照片。
那名戰士已經打開裝着手雷的木箱,每枚手雷單獨放置于帶有凹槽的木質格子中,分層排列,每層6枚,共4層24枚手雷。
朱青雲取出4枚,将剩餘20枚緊密堆砌成金字塔結構,引信朝外,确保爆炸時破片能最大化飛散。
這時,他示意戰士打開汽油桶,往裝着細菌彈的大木箱上澆汽油,濃烈的揮發氣味瞬間彌漫開來。
朱青雲把開鎖的鐵絲折了幾下,鐵絲斷成兩截,每截兩頭做成彎鈎狀,分别套在手雷安全銷的拉環,接着,從口袋裏掏出漁線系在鐵絲上。
戰士把汽油倒幹淨了,幫着捋漁線,防止被拖挂到。兩人來到門口,朱青雲探出身去,說:
“麥考爾,你們去把車開過來,我們這就出發。”
麥考爾無奈,隻得聽話,他小心的挨近那邊看守他的戰士,生怕失手把手雷拉響了。
車開到倉庫門口,遠處,有一名軍官看到有些異常,麥考爾中尉這是怎麽了?一般來說中午喝了酒,這會準在辦公室打瞌睡。
“嗨,麥考爾中尉,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
朱青雲對戰士說:“快上車。”等戰士上車後,他用力一拉漁線,聽到輕微的“咔”,飛躍上車。
麥考爾一腳油門,車子急駛而去,差點把那名走過來的軍官撞飛。
這是美制Mk 2防禦型破片手雷,引信遲延約四秒,吉普車差不多開出有十幾米遠,四枚手雷爆炸,緊接着剩下的手雷被引爆,連續幾聲的巨響,汽油瞬間被點燃,席卷着木箱,又引燃了細菌彈。
倉庫連連爆炸,過了一會,猛然爆開一團熾白與橘紅交織的火球,沖擊波如無形的巨牆拍打而來。混凝土牆體劇烈震動,碎屑簌簌落下。
吉普車上灼熱的氣浪從頭頂呼嘯卷過,夾雜着刺鼻的硝煙與蛋白質燒焦的惡臭。
朱青雲回頭觀察,倉庫屋頂已被掀飛,烈焰沖天而起。警報聲凄厲地響起,美軍士兵的呼喊聲在爆炸間隙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