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的是,幾名志願軍身陷重圍,在優勢美軍的攻擊下犧牲了,美軍中尉一邊讓通訊兵呼喊着,再給主陣地來一輪炮擊,一邊命令步兵繼續前進。
炮聲在頭頂上呼嘯而過,像是給美國人壯膽,最後一個波次的兩個班也上來了。
美軍還沒有到朱青雲指定的位置,但副排長看到遠處敵人坦克又出動了,于是咬了咬牙,大喊一聲:“打。”
志願軍在兵力上是前輕後重,武器配置上由是前重後輕,副排長僅帶着二十人,卻有一挺重機槍,兩挺輕機槍。
子彈像刮風一樣掃過,逼着美軍向右側退去,這時,前沿陣地上僅有一門迫擊炮開始射擊,第一炮就炸死了四五名美軍。
中尉叫喊着,讓人退到右翼土溝後面。
“開炮,讓他們開炮,六号地區,這些蠢貨,總是炸上面沒人的地方。”
他剛探頭,想看的清楚一些,“叭”的一聲,身後約一百米處,飛來一發子彈,旁邊拿起報話機的通訊兵腦袋被打穿,紅色的血白色的腦漿噴了他一臉。
吓的中尉一縮脖子,卻仍沒逃脫噩運,孫秋白的第二槍擊中他的胸口。
“打。”朱青雲帶着十幾個人,竟然向美軍發起了反沖鋒。
幾十名美軍像潮水一樣退了下去,比有人指揮還要利索,朱青雲很無奈,這次反擊隻打死幾名敵人,遠不及他的預期,這些美國佬身高腿長,跑起來比兔子還快。
美國人又開始炮擊,掩護部隊回撤,朱青雲則帶人尾随在美軍側翼,看到敵人的陣地時,向左繞行。
155重炮不停的發射,像是在給他們做着指引。
呈進攻之勢的美軍明顯是疏忽了,右翼有一個營,守着兩個山頭,主力在山谷間,可能因爲左右都有他們的部隊,戒備松弛,兩個山頭上,各隻有一個班的兵力。
朱青雲十幾人匍匐在地,慢慢的爬了過去,再往前五公裏,又是兩座大山夾着一個山谷。
所有的人都看到,山谷裏像是有十幾個惡魔,不停的發出咆哮聲,那正是炮營所在地。
左側的山上,連一個班的兵力都沒有,隻有美軍的一個觀察哨,四個人,挖了大坑,擺了一挺M1919A4式勃朗甯機槍。
美國人很會享受,費了大力氣,弄了個空汽油桶上來,當火爐取暖,上面還放了一塊鐵闆,煮着咖啡。
朱青雲做了一個手勢,劉昌鵬和方逢時各帶一個人摸了上去,孫秋白則伏在灌木叢中,舉槍瞄準。
五名佤族戰士躍躍欲試,朱青雲沉着臉,讓他們在自己身後,首長目光銳利如刀,戰士們隻得按捺住性子。
五十米開外,沒有響槍,甚至沒有聽到叫喊聲,幾條身影快的令人難以置信,就把四名美軍放倒了。
佤族戰士面面相觑,看着朱青雲的神色更加敬重,戰場上都希望自己的上級智勇雙全。
朱青雲帶着人,悄悄向山下摸去,到了半山腰,與劉昌鵬等人會合。
“首長,幹吧。”劉昌鵬是屬于見血就興奮的人,看着山谷中四排大炮,就想撲上去。
朱青雲放下望遠鏡,說:“全都趴下,隐蔽好。”
孫秋白的眼力極好,已經看到了後方開過來的卡吊車,十二門炮已經全部停止了射擊。
“要換炮管了,這可是一個好機會。”
美制155M1榴彈炮,理論上炮管壽命在8000發左右,實際上像這種高強度的射擊,5000發就要更換炮管。
這說明,這十二門炮至少打了十幾天時間。
更換炮管是大事,指揮官也出來了,士兵們被要求出來清場,把炮彈殼都扔到後面去,讓卡車都開過來。
山谷裏照的和白晝一樣,四台大功率柴油機發出巨大的轟鳴聲,極好的掩護了朱青雲十幾人的行動。
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大多數美軍都在幹活,背槍的人都沒有幾個。
朱青雲将人分爲五組,除了他和劉昌鵬外,其餘的人三人一組,要求每組至少炸掉兩門炮,一人負責炸炮,兩人掩護。
最後朱青雲神色嚴肅的說:“不許戀戰,炸炮之後,原路撤回,誰要不服從命令,我給他最嚴厲的處分。”
炮陣地被燈光照的雪亮,美軍炮營少校米歇爾正站在第二排三門炮邊,看着上士指揮吊車向前進。
劉昌鵬和朱青雲率先沖出樹林,朱青雲在米歇爾回頭的瞬間開了一槍。
緊接着,槍聲大作,十幾人如旋風一般沖進陣地,美軍倒下一片,剩下的幾十人本能的四散逃命。
朱青雲把炸藥包放在炮闩下,拉着了導火索,5斤重的炸藥包威力并不大,但毀了這門炮綽綽有餘。
緊接着,把背後的另一個炸藥包取下來,跑到第二門炮前,再次拉火。
看到戰士們紛紛拉火,朱青雲邊向帳篷裏跑出的美軍開槍,邊喊:“快撤。”
劉昌鵬手裏的卡賓槍像是長了眼睛,一個點射就打倒一個人,緊跟在朱青雲後面,跑進了山腳邊的樹木。
看着大家都跟了過來,朱青雲松了口氣,可正在這裏,尼布拉卻被敵人纏住了,他負責掩護放炸藥的方逢時,爲了給方逢時多争取一些時間,他稍遲了一會起身。
可就是這短短的幾秒,幾名敵人封住了他撤退的路線。
方逢時沒有絲毫猶豫,持槍繞過卡車,沖着敵人開槍,回頭喊着:“快撤。”
尼布拉快速撤回,方逢時手裏的卡賓槍已經沒有子彈了,他把槍一扔,向着朱青雲方向敬了一個軍禮,抱起一個炸藥包,向堆着炮彈的地方跑去。
每個炸藥包都是一分鍾的導火索,這時還剩下約十五秒左右,有美軍已經覺察他的目的,不是開槍阻攔,而是調頭就跑。
“走!”朱青雲不忍再看,大喝一聲,帶領衆人往山上去。
爆炸聲此起彼伏,至少有上百顆炮彈被引爆了,整個山谷都在顫抖着,沒有人追擊他們,都自顧不暇,逃命去了,這是美國人最擅長的。
在山頂上,朱青雲脫下軍帽,站立了一會,孫秋白和劉昌鵬以及幾名老隊員更是紅了眼眶,方逢時從1940年起,就和他們一起抓日諜打鬼子漢奸,出生入死十一年了。
尼布拉更是悔恨不已,哽咽着說:“首長,都怪我。”
朱青雲戴上帽子,遠在敵後,這不是悲傷的時候,安慰他說:“你表現的很勇敢,方逢時同志會爲你感到高興。”
他心中也是一陣絞痛,實在是說不下去,隻能拍了拍尼布拉的肩膀,向前走去,他不想讓人見到自己落淚。
美國人很快發現了這支小分隊,派重兵前來圍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