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德标帶人搜了一圈,他傻眼了,除了自己手下的屍體,并沒有見到其他人。劉昌鵬早就帶着人,從通風管道撤走了。
宋弘範帶着二十多名警察沖進來時,劉德标正帶着人撬開角落裏的箱子,裏面真的是玻璃,這種新式的強化玻璃連日本都生産不了,都是從歐洲進口的,但和光學鏡片比,完全就不是一個品類。
“劉站長,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宋弘範感覺有些不妙,讓手下全部退出倉庫,質問劉德标。
“是第一批貨出了問題,他們調包了,宋探長,你别擔心,我已經讓人跟上去了,隻要攔下這批貨,我們有功無過。”
正說話間,一輛小轎車急駛而來,來到倉庫外,下來兩名英國人,其中一人大叫:“你們是什麽人?爲什麽會來我的倉庫?”
英國人在半小時前接到匿名電話,起初以爲是有人惡作劇,沒想到真有人敢來鬧事。
一名警察尚未退出倉庫圍牆外,英國人指着他的鼻子罵道:
“誰讓你們來的?來了就不要當廢物,把這些人全抓起來,不然,我讓你們都脫下這身衣服。”
宋弘範躲的遠遠的,不敢上前,這名紳士是總督的好友,他得罪不起,隻能讓警察們進去,把劉德标等人都铐上,送上警車。
紳士見到倉庫裏一片狼藉,還有這麽多的死屍,禁不住暴跳如雷,眼睛裏快噴出火來。
警察們狼狽撤離,駛出兩公裏後,宋弘範停下車,把劉德标放下來。
“你什麽意思?”劉德标見他仍扣了十幾人不放,不滿的看着他。
“劉先生,我也沒有辦法啦,總要抓一些人,不然怎麽交差?你放心好了,我不會給他們吃苦頭的,最多關幾個月啰。”
劉德标很是無奈,但強龍不壓地頭蛇,他拿宋弘範根本沒有辦法,隻得說:
“派幾個警察兩輛車,和我一起去攔截,東西肯定在第一批次的卡車上。”
宋弘範想了一會,說:“好,但你們不能再帶槍,由我的人負責指揮行動。”
今晚捅的婁子夠大的了,他不想毀了前程,美國人說的好聽,摳摳索索給了點小錢,真要有什麽事,躲的老遠,沒人會出頭幫他,這是CIA一慣的作風,管死不管埋。
往烏溪沙去的路上,兩輛貨車保持中速行駛,後面一輛小車緊跟在後。
過一個彎道時,前面路邊手電筒一長兩短閃爍着。聶振标拍拍司機,說:“開慢點。”
車子減速,聶振标跳下車去,反手還能把車門拍上。
接應的三人迎上去說:“都準備好了。”
四人站在馬路中間,掏出槍來,尾随而來的小車,看到對方手裏有槍,忙倒車,接着,調過頭來,準備逃離。
聶振标站在原地沒動,遠處,孫秋白帶着人已經截斷了他們的退路。
小車裏的人叫喊着,讓司機沖過去,孫秋白擡手三槍,擊碎前窗,司機中彈身亡。
劉德标和警察趕到時,隻見小車沖到路邊的水溝裏,除了一具死屍,另外三人失蹤。
他思考了一會,對一名警察說:“趕緊找電話,讓警察去大埔港碼頭,要快,興許還能攔住他們。”
今天是一敗塗地,劉德标還要想挽回一局,這條路過海後,有一個大埔港貨運碼頭,他斷定對方肯定會從這個碼頭出貨。不過,在趕往碼頭的路上,他忽然間頭皮一陣發緊。
自從他到香港上任之後,中國大陸基本上以防禦爲主,從不在香港和保密局發生正面沖突,就算他屢屢下狠手,也沒見他們報複。
可最近不知道怎麽了,局勢突然逆轉,對方居然硬碰硬,動辄掏槍對射,而且自己處處碰壁,讨不到半點便宜。
僅這一夜,就損失了十來個人,光是聶振标一個人,不至于如此兇悍,他想起一個人來,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如果真是朱青雲,可就要了命了,劉德标隻能暗暗祈禱,千萬别是他親自來了。
大埔港碼頭,油麻地警署接到電話後,來了十幾個人,爲首的是
肥頭大耳的華人探長雷鳴。
“查走私。”這種事雷胖子本不用來,可查走私,他跑的比誰都勤快,這是最有油水的差事。
劉昌鵬陪着笑臉迎上去:“阿sir,誤會,我們是正經的貨運公司,手續齊全,馬上要運走的都是合法貨物。”
“半夜三更的,運什麽貨,我看就是有鬼,搜!”雷胖子根本不聽他解釋,一揮手,警察們就要往裏沖。
就在這時,倉庫外又傳來一陣汽車引擎聲。來的是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車牌是HK8。
此時,香港的車牌是HK打頭,按數字排列,擁有這個号牌的主人自然是非富即貴。
車直駛進來,停在碼頭上,車門打開,先下來兩個穿西裝的保镖,然後是一個穿着絲綢長衫、挂着文明杖的老者。
老者大概七十多歲,頭發全白,但梳得一絲不亂。他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過來,仿佛在自家花園散步。
雷胖子看到老者,臉色頓時變的恭敬起來。
“陳公,你親自來了。”
老者微微點頭,目光掃過正待搬運的貨物,說:“雷探長,這麽晚還在辦差,辛苦了。”
“職責所在,職責所在,談不上辛苦。”
陳老走到貨堆前,用拐杖輕輕敲了敲一個木箱:
“這些貨,是我和總督一起置辦的,讓邝小姐幫忙轉運,雷探長覺得有問題嗎?”
“陳公你老人家的貨怎麽會有問題?”雷胖子忙說:“一定是有人惡意舉報,耍我們呐,收隊,都回去。”
雷胖子心裏很清楚,這批貨一定有問題,不是軍品就是毒品,不然陳老不會這麽晚親自跑一趟。
但不管是什麽貨,他得給陳老面子,而且陳老是講規矩的,在香港不管你多大的權威,讓人辦事,就得給好處。
把手下轟走,雷胖子卻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陳老揮了揮手,有人遞給雷胖子一張支票。
“拿去給兄弟們喝茶。”
雷胖子看了一眼支票上的數目字,不禁大喜,這趟真沒白來,揣好支票,拱手說:“陳公,有用的着的地方,盡管吩咐。”
“好說,慢走不送。”
碼頭重新恢複平靜,七八個人又開始往船上搬運貨物,陳老這才轉向劉昌鵬。
“朱先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