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藤敏也,感覺自己快要瘋了,十分的憋屈!
他和他的中隊,進入這片該死的太行山,差不多整整三天了。
這三天裏,他們除了石頭、爛泥和幾座早已成了白地的村莊,什麽都沒有找到。
别說是八路軍的主力。
就連一個活的,喘氣的老百姓都沒看見。
就像這片土地上的主人,都在一夜之間人間蒸發了。
而更讓他感到煩躁和恐懼的是,那些無處不在的該死的地雷。
他的部隊在進入山區的第一天,就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一個工兵小隊,在排查一條看似最安全的大路時,一個士兵因爲好奇撿起了,路邊一個看起來很别緻的撥浪鼓。
然後腳下,那顆僞裝成石頭的松發雷爆炸了。
緊接着連鎖反應,引爆了埋設在道路兩側的十幾顆連環雷。
整個工兵小隊,連同他們的探測器,都飛上了天。
從那以後再也沒有人,敢走大路了。
他們隻能像一群驚弓之鳥,小心翼翼地沿着那些崎岖的、泥濘的山間小路,緩慢地前進。
但小路上同樣充滿了死亡的陷阱。
一根僞裝成藤蔓的絆索。
一個被浮土覆蓋的插滿了竹簽的陷坑。
甚至是一具,挂在樹上,看似早已腐爛的八路軍的屍體。
但那其實是個假人,一旦觸碰,就會引爆裏面的手榴彈。
這幾天下來他的中隊,連八路軍的影子都沒看到,就已經非戰鬥減員了,近三十人!
士兵們的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每一個人都神經質地,看着自己腳下的土地,生怕下一秒輪他自己,以至于行軍速度,慢得如同蝸牛。
“八嘎!這群該死的土八路!他們隻會用這種卑鄙懦夫的伎倆嗎?!”
伊藤敏也,再也忍不住他的怒火憤怒火,将一份地圖摔在了桌子上。
臉上滿是無法發洩的暴躁。
他感覺自己不像一個,手握絕對優勢兵力的征服者。
更像一個闖入了,一個巨大而又看不見的蜘蛛網上,那愚蠢的飛蛾。
而且他甚至能感覺到那張網,正在從四面八方無聲地收緊。
可他竟連那個織網的蜘蛛,到底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
這讓他十分的不爽。
“報告中隊長閣下!”
這時一個通信兵,掀開帳篷的簾子跑了進來。
“大隊部,剛剛傳來的緊急命令!”
伊藤敏也,一把搶過電報。
電報上是大隊長的催促,他似乎已經看大隊長那張憤怒的臉。
“各中隊……進展遲緩,士氣不振,實爲我皇軍之恥辱!”
“方面軍司令官閣下,已下達最後通牒!”
“命令!所有部隊不必再與這些懦弱的土八路,在山地裏捉迷藏!立刻全線向中心區域,黃崖洞兵工廠方向,合圍推進!”
“方面軍已經,派出了航空兵偵察部隊。并初步鎖定了,八路軍主力及後勤單位,可能藏匿的幾個重點山谷。”
“命令你們,必須在二十四小時内抵達預定攻擊位置!”
“屆時,航空兵将對目标區域,進行地毯式的轟炸!”
“你們的任務就是在轟炸結束後,沖進去!”
“找到他們!然後殺光他們!”
伊藤敏也,看着這份充滿了血腥味的命令。
那顆因爲被襲擾而煩躁不安的心,終于重新燃燒了起來。
他終于找到了,一個可以讓他盡情發洩怒火明确的目标。
“喲西!”
他拔出指揮刀,刀鋒在地圖上,那片代表着黃崖洞的區域,狠狠地,一劃!
“傳我命令!”
“所有小隊,放棄緩慢的排雷搜索!”
“輕裝簡行!全速前進!”
“目标——黃崖洞!”
命令下達,小鬼子們一個如同終于找到了獵物蹤迹的狼群。
再次加快了,他們沖向死亡的腳步。
夜幕降臨。
蜂巢,地下工事裏。
陳墨正對着一部,手搖電話機下達着,一道道簡短而又清晰的指令。
這手搖電話機是由趙小曼,親自架設好的,布置在幾個太行山裏,那些重要觀察哨。
雖然功能不完善,但還能支撐短距離通信。
此刻電話線的另一頭,傳來一道道聲音。
“黃鼠狼報告!黃鼠狼報告!日軍伊藤中隊,已于今日下午三點,脫離預定搜索區域,轉向東南,全速向你部靠攏。重複,日軍已全速向你部靠攏!”
“貓頭鷹報告!日軍山田大隊,已放棄對白家村的清剿,轉向正東,其目标同樣,指向黃崖洞!”
“……”
一份份準确的情報,源源不斷地,彙集到了陳墨這裏。
他将這些情報,一一地标記在他面前,那張更精細的沙盤之上。
沙盤上那些代表着日軍的紅色小旗子,正在按照他的預想,一步一步地從那些被他們用陷阱和騷擾,故意封死的道路上離開。
然後,緩緩地彙集到了,那條他爲他們精心準備的,通往黃崖洞的“康莊大道”之上。
那條路表面上看起來最平坦最安全。
沒有任何地雷和陷阱。
但在那條路的兩側,在那些被茂密的叢林和陡峭的懸崖,所掩蓋的黑暗之中。
早已有數不清的槍口,和十幾門校準好飛雷炮在靜靜地等待着。
“魚兒……”
陳墨放下電話看着沙盤上,那幾支即将踏入,最後口袋陣的日軍部隊。
嘴角露出死神般的笑容。
“……進網了。”
“準備,收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