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東京的雪


第二天是個陰天。

沒有下雪,但天陰沉得厲害,風也停了,空氣裏那股子燒煤球的味道就散不出去,嗆得人喉嚨發幹。

陳墨起得很晚,昨夜幾乎一夜未眠。

他将整個金蟬脫殼的計劃,又在腦海裏,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過了一遍,每一個細節每一個變數,每一個可能出岔子的地方。

直到他确認這已經是一個近乎于完美的結果了,他才在黎明前那最深沉的黑暗裏,淺淺地睡了過去。

今天陳墨沒有去,那個早已是山雨欲來的蓮花制藥廠。

他給自己放了最後一天假。

一個屬于顧言這個身份最後的假期。

他讓下人給他熬了一鍋很稠很稠的白米粥,配上兩碟從六必居買來的爽口的醬菜。

他吃得很慢很仔細,像是在品嘗一道人間最後的美味。

吃完早飯,他沒有看書,也沒有去擺弄那些瓶瓶罐罐的化學儀器。

隻是搬了一張藤椅,放在院子裏那棵落光了葉子的老槐樹下。

身上蓋着一張厚厚的羊毛毯子,手裏捧着一杯熱氣騰騰的茉莉花茶。

然後,就那麽靜靜地坐着。

看着頭頂上那片沒有一絲生氣灰色的天空。

發呆。

他在享受這暴風雨來臨前,最後一點虛假的甯靜。

也在跟這個他生活了近半年的充滿了謊言、罪惡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情小院,做最後的告别。

……

松平梅子來的時候,陳墨正靠在藤椅上打着盹。

茶已經涼了,風也起來了,吹得院子裏那幾棵枯敗了的梧桐樹,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松平梅子她是一個人來的,沒有帶任何随從,依舊是那身素雅白色的香奈兒套裙,外面披着一件白色的長款羊絨大衣,脖子上還圍着一條天藍色的圍巾。

讓她看起來像一個從雪地裏,走出來的不食人間煙火的精靈。

她的手裏提着一個小小竹編的籃子。

籃子裏裝着一些她親手做的日式的茶點和一瓶溫熱的清酒。

松平梅子走到陳墨身邊,将籃子輕輕地放在了石桌上。

她看着陳墨那張在睡夢中,依舊微微蹙着眉頭蒼白的臉,和他那因爲寒冷而顯得有些發青的嘴唇,那雙丹鳳眼裏閃過難以掩飾的心疼。

她脫下了自己身上那件還帶着她體溫的羊絨大衣,輕輕地蓋在了陳墨的身上。

陳墨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暖,驚醒了,睜開眼看到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美麗的臉,愣了一下。

“梅子小姐,你怎麽來了?”

他的聲音因爲剛剛睡醒,而顯得有些沙啞。

“我來看看你。”

松平梅子在他身邊那張冰冷的石凳上,坐了下來。

她将那瓶溫熱的清酒和兩個精緻的九谷燒的瓷杯拿了出來。

爲陳墨也爲自己倒上了一杯。

“順便……來跟你告個别。”

“告别?”

陳墨的心微微一動。

“嗯。”松平梅子點了點頭。

她端起酒杯看着杯中那清澈的液體,緩緩地說道。

“再過十幾天,我就要回日本了。”

“回日本?”

這個消息倒是讓陳墨有些意外。

“對。”

松平梅子的聲音很輕。

“哥哥他也要調回參謀本部了。”

“他說這裏的治安,已經基本穩定了。”

“說我一個女人總是在前線,待着不安全。”

“他已經在東京爲我安排了一門很好的親事。”

“對方是海軍省次長的兒子。”

“一個……我連面都沒見過的人。”

她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那笑容裏有自嘲,有無奈,也有一種對命運無聲的反抗。

陳墨沒有說話,因爲他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恭喜她?

還是安慰她?

他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合适的詞語。

“你……”

良久,陳墨才艱難地開口問道。

“你願意嗎?”

“願意?”

松平梅子苦笑着,像一朵即将要在寒風中凋零的櫻花。

“我們這樣的人,有願意或者不願意的資格嗎?”

“從我們出生的那一天起,我們的命運就已經被寫好了。”

“寫在家族的族譜上,寫在帝國的利益裏。”

她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那張白皙的臉上,瞬間就泛起了一層動人的紅暈。

她看着陳墨,那雙迷離的丹鳳眼裏突然閃過近乎于瘋狂的光。

“顧言……”

“你跟我一起走好不好?”

陳墨愣住了。

“我們一起離開這裏。”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着。

“離開這個充滿死亡和謊言的該死的地方!”

“去日本……不,我們不去日本!我們去一個更遠的地方!”

“去瑞士!去日内瓦湖畔!那裏很美,很安靜,沒有戰争,也沒有這些該死的政治!”

“我知道你也不喜歡這裏。”

她看着陳墨懇求道。

“你雖然嘴上說着要爲帝國效力,但你的眼睛騙不了我,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但我不在乎。”

“而且你的眼睛裏藏着的是和我一樣的厭倦和痛苦。”

“我們是一樣的人。”

“我們都不屬于這裏。”

她甚至還開始爲他們,幻想起了那個遙遠不真實的未來。

“我們可以在日内瓦湖畔買一棟房子,小點沒關系,但要帶個花園。”

“你可以在裏面建一間你自己的實驗室,研究你那些奇奇怪怪的化學。”

“我可以在花園裏種滿,我喜歡的玫瑰和芍藥。”

“我們或許……還可以有一個孩子。”

她的臉上露出一個從未有過的充滿母性光輝的溫柔的笑容。

“如果是個男孩,就讓他像你一樣聰明冷靜。”

“如果是個女孩,我希望她能像我們院子裏,那些自由的鴿子一樣可以無憂無慮地飛翔。”

……

陳墨靜靜地聽着,他看着眼前這個陷入自己幻想中的女人,心像被什麽東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很疼,也很酸。

松平梅子說的這一切都充滿了誘惑,那幾乎是每一個身處這個地獄裏的人,都夢寐以求的天堂。

一個有陽光、有鮮花、有愛人、有孩子、有和平的未來。

但是……

他不能。

松平梅子的手中或許沒有沾染中國人的鮮血,或許甚至救濟過中國人,但……她的哥哥松平秀一是個無惡不作的惡魔,現在松平梅子所享受的一切,都是他哥哥剝削中國人的生命而得來的,陳墨若是答應了,無疑是一個罪人。

而且他的未來早已在那場黃崖洞的沖天大火中,被徹底地燒成了灰燼。

他的靈魂也早已和這片充滿了苦難和鮮血的土地,緊緊地捆綁在了一起。

“梅子。”

陳墨緩緩地開口了,第一次用這種親昵的方式叫她的名字,他的聲音很柔,像一聲歎息。

陳墨伸出手,輕輕地将松平梅子那散落在額前的一縷黑色發絲,撥到了耳後。

“你的夢很美。”他說。

“美得像東京的雪。”

“但是……”

陳墨緩緩地搖了搖頭。

“它不真實,也太冷了。”

他看着松平梅子那雙瞬間就黯淡下去的眼睛說道。

“我走不了。”

“我的根在這裏。”

“我也習慣了這裏的味道,無論是那充滿了消毒水味的實驗室,還是那充滿了血腥味的戰場。”

“我是一個已經爛在了泥土裏的人。”

“而你……”

陳墨深深地看着松平梅子。

“你應該去尋找屬于你自己,那片更幹淨的天空。”

說完陳墨便緩緩地站起了身,将那件溫暖的羊絨大衣,重新披回了松平梅子那微微顫抖的肩膀上。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回了那間冰冷的充滿了陰影的書房。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