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既然你有了主意,那就按你說的辦。”
甄玉蘅點點頭,“你放心吧,就算我們不住在一起,也可以常見面的,知道你腦子裏都是那些事兒。”
謝從謹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哪些事兒?”
甄玉蘅哼笑一聲,“這話本子上的事兒。”
謝從謹湊過去看,臉色變得十分精彩,“這麽豔俗的話本,哪兒來的?”
“公主給我,讓我在船上消磨時間的,我還沒看完呢。”
謝從謹簡直不知道該說楚月岚什麽了,索性壓着甄玉蘅,把那話本子上的事一一做了一遍。
……
今日公主回京,公主府的侍從早早地在城門口候着,喜滋滋地将公主迎回了府裏。
楚月岚下車時,王内侍笑着伸手扶她。
“公主怎麽瞧着瘦了?”
“這一趟又不是去享福的,能不瘦嗎?”
楚月岚擡手捏了捏脖子,坐車坐得她渾身酸痛。
這時,車廂裏又下來一個人,面容俊俏,氣質清冷。
王内侍看了一眼,再看了眼公主就都明白了,他什麽也沒說,神秘一笑。
他那一笑,讓本就心裏惴惴的譚紹甯更加不安。
公主府果然貴氣,一步一景,裝點得甚爲雅緻。
到屋裏剛坐下來,幾個侍女湧上來又是上茶又是給楚月岚捶肩捏腿的。
王内侍立在一側,笑吟吟地問:“公主,晚上想吃些什麽?”
楚月岚喝了一口茶,看向客位上坐着的譚紹甯:“紹甯,你想吃什麽?若是吃不慣京城裏的菜色,府裏也有江南來的廚娘。”
譚紹甯神情很拘謹:“都聽公主的。”
楚月岚便讓王内侍看着安排。
一桌子十幾道菜,有京城的菜,也有幾道江南的口味,譚紹甯和楚月岚坐在一起吃飯,他心不在焉地吃了兩口,對楚月岚說:“公主,我在京城有幾處房産,可以過去住,就不再這兒叨擾公主了。”
楚月岚淡淡道:“你現在是有待問罪的犯人,你從我這兒出去,立刻就有人抓你,不在我這兒住,想住牢裏?”
可他在這兒住着,名不正言不順。
譚紹甯說:“在下一個外男,住在這兒,怕于公主的名聲有礙。”
楚月岚卻不屑地哼了一聲,“我的名聲本來就不好,你這都是小事兒了。”
譚紹甯啞然。
楚月岚給他夾菜,“你呀,就在這兒乖乖待着,讓我省點心,等過幾日我再去面見父皇,幫你求求情。”
譚紹甯聽她這樣說,眉頭松開了一些。
既然有求于人,那他就先在這兒老實待着吧。
等吃完了飯,楚月岚叫來王内侍,讓帶着譚紹甯去安置。
王内侍掃了譚紹甯一眼,揣着手對楚月岚說:“公主,閑雲閣和疏影齋還空着呢。”
楚月岚拿銀簽子紮着甜瓜吃,笑眯眯地看着譚紹甯:“閑雲閣是客院,離我的寝院遠,疏影齋地方寬敞,幽靜雅緻,離我也近,住哪兒,得看什麽身份啊。”
譚紹甯面色平靜地說:“在下身份微賤,便很住閑雲閣吧。”
楚月岚白了他一眼。
王内侍跟在楚月岚身邊伺候十幾年了,很有眼色,抿着笑說:“這才想起來閑雲閣還未來得及打掃,還是将譚公子安置在疏影齋吧。”
譚紹甯便也沒說什麽,跟着王内侍出去,走在長廊上,正巧碰見一個年輕男人,他聽見王内侍喚他“孟公子”。
那位孟公子停下和王内侍寒暄,問他公主還沒歇下吧。
王内侍說還沒有。
孟公子正要擡步往公主屋裏走,看見了譚紹甯,又停下腳步,“這位是?”
“這位是公主的友人,從江南來的。”
“哦——”孟公子笑了,對譚紹甯拱手,“在下孟桉。”
譚紹甯也同他拱了拱手,心裏想起來,謝從謹曾說過的,公主府裏有很多人……
等孟桉走了,王内侍繼續領着譚紹甯往疏影閣走。
王内侍三十來歲,人很和氣,一直跟譚紹甯說話,“譚公子來了不必拘謹,有什麽需要盡管跟我們開口,你可是公主特意交代要好好招待的客人。”
譚紹甯聽到這兒,沒話找話一樣地問了一句:“那位孟公子跟我一樣嗎?”
王内侍愣了一下,笑道:“孟公子是府裏的清客,他和你不一樣,他住在前院。”
譚紹甯心想說那有什麽不一樣?
或許是他是新歡,孟公子是舊愛,膩了之後被發落到前院去住,等楚月岚再膩了他,又把他丢到哪個犄角旮旯裏?
沒走幾步,竟然又遇上兩個男人,也說要去找公主。
譚紹甯表情複雜,王内侍瞧見了以爲他認生,就說:“這些人都是公主器重的,很好相與的,以後譚公子住在府裏,見着他們了好好相處便是。”
譚紹甯心裏歎氣。
不然他還要和那些人一起争寵嗎?
不過方才那幾個人見了他,還都挺和善的。那他該高興嗎?
他現在腦子裏一團漿糊,他現在隻能盼着事情早些落定,他還回江南去。
……
謝從謹爲甄玉蘅置辦了一處宅子,離他的私宅就隔了一條街,不管是他去找她還是她來找他都方便。
宅子還在收拾,這幾日甄玉蘅仍舊住在謝從謹家裏,打算等收拾好後,甄玉蘅就搬進去住,旁人問起就說自己從江南搬回京城了,但是在這之前,還不能讓人知道她已回京,住在謝從謹家裏。
除夕這日,府裏貼桃符挂燈籠,外頭下着雪,二人窩在家裏哪兒也不想去。
黃昏時,外頭響起陣陣的爆竹聲,下人們去張羅年夜飯。
甄玉蘅坐在書案前,扒拉着算盤,她要算一算自己手裏現在還有多少錢。
她穿着粉色的襖裙,領口雪白的絨毛圍着她的下巴,襯得那臉白裏透粉。
謝從謹過去從後面抱住她,鼻尖拱了拱她的耳後,“财迷,吃飯了。”
甄玉蘅被他弄得癢癢,縮了兩下,被他拉着往外走。
隻有二個人,但是年夜飯很豐盛,甄玉蘅看了菜色,很有食欲。
二人坐下來,先一起舉起酒杯,甄玉蘅笑着說:“願你我來年安甯順遂,相攜共度。”
謝從謹彎唇,“嗯”了一聲。
二人喝了酒,正要動筷,下人來報,說謝懷禮來了。
甄玉蘅欲吃又止,心道還有比這更煞風景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