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一動視野拉近,他看清楚這些黑點是一個個衣衫褴褛正在趕路的人。
随着時間的推移。
這些人距離馬車越來越近。
所有人也都看清楚了這些人具體的模樣。
面黃肌瘦,皮膚泛黑幹裂,每個人都是風塵仆仆一臉麻木的模樣。
當注意到李道一行人的存在後,這些趕路的所有人下意識的朝着兩側讓去不敢靠近。
就在雙方即将擦過之時,突然一道人影從一群人中竄出,跪倒在馬車前,阻攔了馬車的去路。
“小女子求求大人們救救我的女兒。”
女人的求救聲讓場面一度安靜下來。
然而,出現這一幕後。
那些與女人同一起的難民們卻做出了非常不一樣的反應。
隻見他們迅速的和女人拉開距離,一個個眼底帶着警惕緊張之色,似乎是生怕被波及了。
“老大,怎麽辦?要不要趕走。”
身穿便裝的楊岩看着女子皺眉道。
不是楊岩無情。
如果隻是一兩個人,救一下倒是無所謂,但周圍有這麽多人看着,救了就是麻煩。
李道從馬車上越下,目光先是朝着四周之人打量了一眼,最後目光才落到跪在馬車前的一對母女身上。
擺了擺手讓楊岩退下後,他從馬車上拿了幾塊幹糧和一袋子水朝着母女二人走去。
走近之後,李道看了一眼女子懷裏那八九歲的小女孩開口道,“缺食和缺水是嗎?”
女子連忙點頭,一雙眼睛死死看着李道手上的水和食物,用沙啞的聲音開口道,“隻要大人能救小女,讓我幹什麽我都願意。”
“真的什麽都願意?”
“真的,我發誓。”
“行,那你磕頭吧。”
“什麽?”
“磕頭。”
李道晃了晃手上的水和食物,淡聲道,“什麽時候磕的我高興了,什麽時候我就把食物和水給你。”
這種侮辱人的話擱在平日裏可能會讓人與之拼命。
畢竟大乾不比前世古代,把磕頭做的很随意。
但是,女人聽完話後将懷中女兒小心放在地上後便毫不猶豫的開始磕頭。
并且磕的非常重。
重到第一次磕下去,眉頭就被地上的小石子紮破了血。
兩側,一些人原本看到李道拿出水和食物腳下忍不住靠近幾步。
但在看到這一幕後一個個又止住了腳步。
這邊,在李道沒有有所表示的時候,女人磕頭并沒有停止。
她一次又一次的不斷磕頭,一次又比一次重。
重到咚咚的聲音在地面不斷作響。
可能是感應到了什麽,一旁被放在地上的小女孩微微睜開了眼睛。
并且還注意到了自己身邊母親的模樣。
于是乎,有氣無力的小手勉強擡起來嘗試拽了拽女人的衣服。
但女人就仿佛沒有察覺到,依舊在一個勁的磕頭。
小女孩想哭,可是她因爲缺水,連眼淚都流不出來。
就這樣,女人越磕眉頭的血越多。
随之而來就是身體虛弱加上流血讓她的視線逐漸模糊。
不能睡,千萬不能睡。
睡了就沒有人能救女兒了。
然而,人體是有極限的,女人已經到了。
可能是知道了這一點,她心中一定。
她堅持不了多久,那麽就此結束吧。
就賭一切結束後,對方能好心救活她的女兒。
如果不救,那麽就讓她們母女在黃泉路上一起上路。
想罷,女人用盡最後的力氣朝着地面重重磕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