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婉驚愕:“這……這怎麽可能?柔妹妹,我絕不會害你!”
姜苡柔安撫:“姐姐别急,我自然信你。”
語嫣看着發黑的銀針,顫聲問:“夫人,這是什麽毒?”
“玉面散,接觸皮膚無礙,但若入口,會讓人面容潰爛!”姜苡柔冷笑,“這是要毀我的容啊。”
“姐姐來時可碰到什麽人了?”
慕容婉叫來丫鬟一起回憶,“方才我們進宮,在垂柳門附近被兩個宮女碰翻了食盒蓋子,難道說是那時下毒的?”
“姐姐可記得那宮女的模樣?“
慕容婉一愣:“是兩個瘦小的宮女,低着頭沒看清臉...”
丫鬟道:“對了,奴婢看到其中一個手背上有顆黑痣,就在這個地方。”她指了指自己右手虎口上方。
姜苡柔點頭:“此事蹊跷,姐姐别擔心,我自會查個明白。”
慕容婉握住她手:“你入宮才幾天,就被人這樣針對,一定要萬事小心…有需要就讓人給我捎信。”
送走驚魂未定的慕容婉,語嫣帶着月芽風塵仆仆進入殿内。
“夫人!”
月芽頗有些興奮,跪在榻邊,臉上洋溢着笑靥。
“夫人,府裏的事很順利,荷貴院那位已經癱瘓…隻是,侯爺回到府裏吐血了…”
語嫣搗了一下月芽肩膀,咱夫人已入宮門,日後不可再提侯爺。
月芽把包袱呈上,“這些是您存的銀子銀票和幾樣重要的首飾。”
姜苡柔招呼道:“你快起來,跟着語嫣去用些膳食。”
掌事姑姑綠筠端着紅漆盤進來,“夫人該用湯藥了。”
姜苡柔審視她,經過這些天的觀察,發現綠筠行事穩重,從不阿谀奉承,也不刻意疏遠。
注意到她衣袖邊緣已經磨得起毛,鞋面也有些舊——一個掌事姑姑不該如此寒酸。
“姑姑在绛紫宮多久了?”姜苡柔接過藥碗。
“回夫人,奴婢在绛紫宮已有三年,之前在其他宮室伺候過兩位主子。”
“姑姑的月例是多少?”
綠筠一怔:“每月六兩銀子。”
姜苡柔納悶道:“姑姑堂堂掌事,衣着爲何如此簡樸?”
綠筠黛苦笑:“夫人慧眼。實不相瞞,内務府克扣月例已成慣例,六兩銀子到手不過三四兩。奴婢家中還有老母和弟妹需要養...”
姜苡柔取出五十兩銀票:“姑姑收下吧。”
綠筠大驚:“這如何使得!”
“姑姑别急着推辭。”姜苡柔溫聲道,“我初來乍到,身邊缺個可信之人。從今往後,姑姑的月例我私下補足,隻望姑姑以誠相待。”
綠筠眼中閃過複雜之色,在宮中有一個好主子才能跟着吃飽喝足。
她在绛紫宮這個空蕩蕩的宮殿做掌事,雖說清閑,卻實在沒盼頭。
這些天經過她觀察,陛下極其看重這位柔夫人,日後跟着她,定會有前途。
恭敬跪下:“夫人看重奴婢,奴婢日後願爲夫人效犬馬之勞。”
姜苡柔将慕容婉遇襲的事簡要說了一遍,“姑姑以爲,誰會做這種事?”
綠筠猶豫片刻:“夫人初入宮廷,按理說不該有仇家...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有人嫉妒夫人受到恩寵。宮中傳言,陛下對夫人青眼有加,不日将正式冊封。”
姜苡柔冷笑一聲:“就爲這個要害人毀容?姑姑在宮中多年,可曾見過手背有痣的宮女?“
綠筠搖頭:“宮中宮女數以百計,手上有痣的不在少數。不過...”頓了頓,“若夫人信得過奴婢,奴婢可以暗中查訪。”
“那就麻煩姑姑找找這個人,看她和誰私下碰面多,才好查出她受誰指使害我。”
姜苡柔喝完湯藥,蔥白指尖輕輕撚起一塊桂花糕,紅唇微啓,咬下小小一口。
“夫人!有毒啊!您還吃?”語嫣驚呼一聲,
姜苡柔眼波流轉,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無妨。”
她細嚼慢咽,仿佛在品嘗什麽珍馐美味,而非即将毀她容貌的毒藥。
綠筠道:“語嫣姑娘别急,陛下不是說今夜會來看夫人嗎?”
“哦。”原來如此。
半刻鍾後,姜苡柔雪白的肌膚上開始浮現出點點紅疹,先是頸側,再是臉頰。
她對着銅鏡端詳,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宮燈初上,绛紫宮。
“去,把錦被拿來。”姜苡柔輕聲吩咐。
語嫣把她嚴嚴實實地裹住,隻露出額頭和一雙含情桃花杏眼。
“陛下駕到——”殿外太監尖細的嗓音劃破寂靜。
姜苡柔立刻閉上眼睛,長睫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鼓點般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沉穩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她的心尖上。
紗帳半垂,幽香袅袅。
美人如雲的青絲散落在繡着并蒂蓮的錦緞被褥間,像是潑灑的墨色渲染了一池春水。
“柔柔,朕來了。”
焱淵走近床榻邊,帶過來一抹馥郁的沉水香。
姜苡柔忽然将錦被拉高蓋過眼睛,白玉般的指尖因用力泛起淡淡的紅,
咦,柔柔和朕玩起捉迷藏了?
焱淵手伸進錦被,摸到軟肉,薄唇壓制不住的笑容,柔若無骨,滑膩飽滿…
朕這手拿了一天奏折和朱紅筆,這會兒總算可以放松放松。
錦被裏傳來哼唧的嘤咛聲。
“柔柔,朕也想鑽進去。”焱淵要側身往榻上擠。
“妾身醜,陛下别看。”她聲音如同春日融化的雪水,清冷中帶着一絲柔媚。
并沒有給他讓位置。
焱淵眉頭一皺,伸手就要掀開錦被:“胡說什麽?讓朕看看。”
“不要!”姜苡柔的聲音帶着幾分顫抖,像是受了驚的小獸,“妾身...妾身毀容了...”
焱淵帝的手頓在半空,鳳目一瞪:“怎麽回事?”
語嫣立刻跪倒在地,額頭抵着冰涼的地磚:“回禀陛下,有人給郡王妃帶來的糕點裏下了毀容藥,夫人...夫人吃了半塊...”
“混賬!誰這樣大膽?”焱淵一掌拍在案幾上,震得茶盞叮當作響。
語嫣道:“陛下,郡王妃說撞到食盒的那個宮女手背有黑痣。”
姜苡柔盤算,讓焱淵查那個下毒的宮女,可以爲她初到宮廷震懾立威。
而綠筠去查,是爲知道更多的内幕。
焱淵吩咐:“小全子你去查,查到此人,朕定不輕饒!”
哪個賤人敢害朕的柔柔?揪出來朕非弄死她!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轉而溫柔道:“柔柔,讓朕看看。”
姜苡柔在錦被下輕輕搖頭,錦被随着她的動作微微起伏,像是一片不安的雲。
焱淵耐心地哄着:“乖,讓朕看看。若是耽誤了醫治,真毀了容可如何是好?”
錦被下的人兒似乎猶豫了一下,終于慢慢松開了手。
焱淵小心翼翼地拉開錦被,先是看到姜苡柔捂着臉的手臂上有些紅疹,在雪白肌膚上格外刺目。
“手放下,讓朕看看臉。”他的聲音輕柔得不像話,與朝堂上的暴戾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