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一推開,一股混雜着酒氣、汗臭和飯菜馊味的怪異氣味就撲面而來,熏得人直皺眉頭。
而當看清屋内的景象時,陳凡的肺管子都差點當場氣炸了。
這哪裏還是他那個窗明幾淨、準備給父母妻兒一個驚喜的新家!
原本刷得雪白平整的牆壁,此刻被糟蹋得不成樣子。
上面用粗劣的漿糊,歪歪扭扭地貼滿了各種花花綠綠、豔俗不堪的明星畫報,
撕下來時,卻根本扯不幹淨,留下一片片醜陋的疤痕。
光潔平整的水泥地面上,更是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劃痕。
那些爲了辦酒席搬進來的桌椅闆凳,顯然沒有經過任何愛惜,
在地上随意拖拽,硬生生在水泥地上刮出了一道道刺眼的白印,有的地方甚至都起了毛邊。
屋裏的幾件新家具更是慘不忍睹。
櫃門上全是油膩膩的手印,上面還被人用小刀刻了字。
新買的桌子上,擺滿了吃剩下的骨頭和菜渣,一片狼藉。
甚至連新裝的玻璃窗上,都被人潑了酒水,黏糊糊的一片。
整個屋子,已經完全沒有了新房的喜悅和整潔,隻剩下被人肆意踐踏後的狼藉。
這房子,他們一家人連一天都還沒舍得住進來啊!
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轟”地一下直沖天靈蓋,
陳凡雙眼瞬間變得通紅,他猛地扭過頭,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朝着躲在王彩霞就撲了過去!
“我操你媽的!”
“冷靜!小凡!冷靜點!”
“動手解決不了問題!”
眼看陳凡就要動粗,一旁的李警官和他父親陳建國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死死地架住了他。
陳凡胸膛劇烈地起伏着,指着這滿屋狼藉,聲音都在發抖:
“爸!你們看看!你們看看我的家!被這幫畜生禍害成什麽樣子了!”
他強壓下心頭的殺意,一樁樁一件件地列舉損失,最後目光森然地鎖定在王彩霞身上:“這些損失,你們必須賠!”
一聽到“賠錢”兩個字,剛剛還吓得瑟瑟發抖的王彩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就地耍起了無賴。
“賠?賠什麽錢?”她把手一揣,梗着脖子嚷嚷道,
“這些又不是我們弄的!誰知道是不是你家耗子啃的?再說了,誰看見了?你憑什麽賴我們身上!我看你就是想訛錢!”
她罵罵咧咧,言語中極盡污穢之詞,把那種農村潑婦的嘴臉演繹得淋漓盡緻。
陳凡看着她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不怒反笑。
他不再理會這個潑婦,猛地掙開父親和警察的鉗制,一個箭步沖到陳強面前,
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對着那張肥臉左右開弓,直接就是一頓胖揍!
“砰!砰!啪!”
“廢物!你他媽就是個廢物!”
“沒錢結什麽婚?啊?爲什麽非得來禍害别人?!”
陳凡一邊打一邊罵,拳拳到肉,打得陳強殺豬般地哀嚎起來,鼻血眼淚流了一臉。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救命啊!他打人啊!”陳強還有恃無恐地尖叫着,以爲警察會來拉架。
可他轉頭一看,卻發現那兩名警察同志一個在擡頭認真研究屋頂的橫梁結構,另一個則低頭仔細端詳着自己鞋尖上的灰塵,仿佛這屋裏發生的一切都與他們無關。
陳強的哭嚎聲戛然而止,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抓住了他的心。
陳凡見他老實了,這才松開手,冷笑一聲,從随身的挎包裏,緩緩抽出一把在省城買的、寒光閃閃的剔骨刀。
他一把将陳強推倒在地,用腳踩住他的手腕,将那鋒利的刀尖抵在了他的手背上。
“你不是說不是你弄的嗎?”陳凡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行啊,我也不跟你廢話。來,咱們一起數數,這房子的地上、牆上多了多少劃痕,老子就在你身上劃多少刀。
少一刀,都算我便宜你!”
陳強感受着手背上傳來的冰冷觸感,吓得魂飛魄散,連聲求饒。
可陳凡恍若未聞,眼神一厲,手中的剔骨刀猛地揮下!
“啊——!”
“殺人啦!陳凡殺人啦!”
王彩霞凄厲的尖叫聲響徹了整個院子。
陳強更是吓得兩眼一翻,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随即一股騷臭味從他的褲裆裏彌漫開來。
陳建軍想沖過來,卻被李警官不經意地伸手攔住,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當衆人回過神來,定睛一看,才發現那把刀并未砍在陳強手上,
而是深深地嵌進了旁邊的桌腿裏,直接将實木的桌腿砍下了一大塊!
陳凡緩緩擡起頭,用刀尖拍了拍陳強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一字一頓地問道:
“現在,對着這把刀,再說一遍,你認,還是不認?”
“你要是再敢說一個‘不’字,下一次,這刀砍的就是你的手!
我老陳家怎麽就出了你這麽個孬種?被吓成這個鬼樣子!你白長了胯下那二兩肉!就你這樣的還想娶媳婦兒?
老子要是女的,就算全世界男人都死絕了,也他媽不嫁給你!”
“我認……我認!我全都認!”陳強徹底崩潰了,哭得涕淚橫流,連連點頭。
“好。”陳凡站起身,對李警官說道,“警察同志,麻煩您做個見證。這屋裏的損失,我也不多算,看在咱們兩家好歹沾點親戚的份上,就賠個1000塊錢吧。”
“1000塊?!你怎麽不去搶!”王彩霞一聽這個數字,頓時炸了。
陳凡眼神一冷,反手将桌腿裏的剔骨刀拔了出來,掂了掂:
“老子現在就搶你,你能咋地?不想還錢是吧?行啊,反正你兒子媳婦兒也跑了,下半輩子當個不男不女的太監,我看也挺合适。”
一句話,就掐住了陳建軍一家的死穴。
陳強吓得連連擺手,他爹陳建軍也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們……我們現在沒那麽多錢……”
“我給你們半年時間。”陳凡收起刀,冷冷地說道,
“半年之内,這筆錢必須還上。如果還不上,我會親自上門來找你們算賬。
到時候,可就别怪我下手狠了。那兩個盜墓賊和山裏那幫偷獵的是什麽下場,你們可以去打聽打聽。”
陳強當然知道陳凡心黑手辣的傳聞,吓得一哆嗦,哪裏還敢有半句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