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那句不帶絲毫溫度的質問,如同一把尖刀,直直地插在了楚天雲的心口上。
他看着眼前妝容精緻、貴氣逼人的安娜,又回頭看了一眼拉着荷花,滿臉怒容準備離開的陳凡,
嘴巴張了又合,卻一個字都解釋不出來,隻能支支吾吾地
眼看着陳凡真的要拉着表姐走出大門,楚天雲再也顧不上其他,
一個箭步沖上去,慌亂地抓住了荷花的手臂:“荷花,你别走!”
這個舉動,徹底點燃了楚雄的怒火。
“混賬東西!”
“你知不知道輕重緩急?你王叔叔都到了,安娜也在這裏,你還去拉扯别的女孩子做什麽?
還不趕緊給我滾過來,給你王叔叔和安娜道歉!”
然而,這一次,被父親當衆呵斥的楚天雲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畏縮。
他非但沒有松手,反而将荷花往自己身後拉了拉,第一次在他老爹面前強硬了起來。
他迎着父親幾乎要殺人的目光,梗着脖子,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爸,我喜歡的是荷花,不是安娜!”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王家夫婦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王太太更是直接冷哼了一聲,将頭扭到了一邊。
而楚雄,則是徹底怒了。
他看着這個當衆忤逆自己、讓整個楚家顔面掃地的兒子,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揚起手,用盡全身力氣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楚天雲的臉上!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徹整個客廳。
“你這個逆子!”
“事到如今,你還不知悔改!
“悔改?”
“我爲什麽要悔改?我沒有做錯!我隻不過是想找一個我喜歡的,也喜歡我的女孩子,平平淡淡地過一輩子,我有什麽錯!”
“你還敢頂嘴!”楚雄氣得又要揚手。
“哎呀,老楚!”蘇雅琴眼看情況越來越糟,再也顧不上在王家人面前維持體面,趕緊沖上來死死抱住丈夫的胳膊,
同時對兒子說:“你快别說了!還嫌不夠亂嗎?你跟我進來!”
她拼盡全力,連拖帶拽地想把楚天雲拉走。
這場混亂的家庭鬧劇,讓陳凡看得心頭火起。他心疼地看了一眼身旁早已淚流滿面的表姐,再待下去也隻是自取其辱。
“荷花,我們走。”
可兩人剛轉過身,身後就傳來了楚雄那冰冷的聲音。
“站住。”
陳凡腳步一頓,回過頭,隻見楚雄已經掙開了妻子的拉扯。
他沒有再看自己的兒子,而是将那雙充滿壓迫感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陳凡和荷花。
“今天的事,本是我楚家的家事,輪不到你們兩個外人在這裏指手畫腳。”楚雄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帶着刺骨的寒意,
“我不管你們用了什麽手段,讓我這個不成器的兒子鬼迷了心竅。但你們要搞清楚一件事,癞蛤蟆,是永遠吃不到天鵝肉的。”
“一個鄉下來的丫頭,一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窮小子,就憑你們,也配和我楚家談‘情投意合’?你們也配和我未來的兒媳婦,安娜相提并論?”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别在我面前演什麽兩情相悅、清高脫俗的戲碼了,沒意思。”
楚雄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仿佛已經看穿了一切,
“說吧,你們到底想要什麽?是想要錢,還是要找份好工作?開個價,隻要你們能保證,從今往後永遠在我兒子面前消失,我可以考慮滿足你們。”
他頓了頓,用一種施舍般的語氣,說出了最傷人的話:
“拿着你們應得的東西,回到你們應該待的世界去。那裏,才是你們的位置。”
楚雄那番高高在上、充滿施舍意味的話,如同一盆冰水,澆熄了陳凡心中最後一點客氣。
他看着眼前這位自以爲是的“大人物”,看着他臉上那副理所當然的傲慢,再也忍不住,竟是氣極反笑。
“呵呵……哈哈哈!”
陳凡的笑聲不大,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讓在場所有人都爲之一愣。
他上前一步,将淚流滿面的荷花護在身後,目光如刀,直視着楚雄,一字一句地說道:
“狗眼看人低!我陳凡活了這麽大,今天總算是見識到什麽叫真正的狗眼看人低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驚雷,震得衆人耳膜嗡嗡作響。
“有幾個臭錢了不起嗎?開個破公司就覺得自己是人上人了?就可以随意踐踏别人的尊嚴,把别人的真心當成可以交易的貨物了?”
“你看看你自己的兒子!他是個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用來鞏固生意、攀附權貴的工具!他隻是想追求自己喜歡的人,想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你卻爲了所謂的‘門當戶對’,爲了你那點可憐的生意,對他非打即罵!你配當一個父親嗎?”
接着,他的目光轉向王家那對臉色鐵青的母女,語氣中的輕蔑不加絲毫掩飾。
“還有你們!一個個穿得人模狗樣,骨子裏卻全是腐朽的算計!真以爲一個國外留學回來的身份就高人一等了?
不好意思,在我眼裏,你們這種用婚姻做買賣的人,連給我表姐提鞋都不配!”
“你問我們想要什麽?開個價?我告訴你,我們什麽都不要!你那點髒錢,自己留着買棺材吧!
我們今天登門,是看在楚天雲一片真心的份上,是給你們楚家臉面!既然你們不要臉,那我們也不用再給!”
“還讓我們回到自己的世界?求之不得!我們那個世界,雖然窮,但人與人之間有真情,有尊重,有骨氣!
不像你們這裏,空氣裏都彌漫着銅臭味和虛僞,多待一秒鍾我都覺得惡心!”
陳凡的聲音铿锵有力,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楚家和王家人的臉上。
說完,他再也不看這群面色各異的人一眼,拉起早已呆住的荷花,昂首挺胸地向大門外走去。
“表姐,我們走!這種肮髒的地方,不值得你掉一滴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