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威廉先生您消消氣，消消氣！我們對這次合作可是抱有很大的誠意的！”
眼看着一場天大的合作馬上就要泡湯，錢主任一個箭步沖上前，陪着笑臉，腰都快彎成了九十度。
“這……這一定是後廚出了差錯！威廉先生，您有所不知，楚老闆爲了這次會面，專門請了頂尖大廚坐鎮。
剛才這道菜，一定是某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學徒做出來練手的，楚老闆也是急于求成，沒仔細看就給端上來了！這絕對是個誤會！一個天大的誤會！”
錢主任一邊說着，一邊瘋狂給楚雄使眼色，嘴上更是好話說了一籮筐，顯得格外的卑微。他心裏卻在滴血，
這件事情可是目前省裏最大的發展機遇，也是未來整個省城發展的重點項目之一，上面領導是千叮咛萬囑咐，讓他一定要拿下來。這要是黃了，他可以想象，上面能直接把他一層皮給扒了！
這會兒，他心裏真是把劉副主任和楚雄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你說這好端端的，
直接送到陳凡那兒去該多好！那小子辦事兒，從來就沒讓人失望過，就連幾位高-層領導私下裏都對他贊不絕口。自己怎麽就一時糊塗，信了這姓劉的鬼話呢！
想到這，他轉頭對着還滿身酒氣、愣在原地的楚雄，壓着火氣低吼道：“你還愣着幹什麽！趕緊去讓大廚把真正的菜拿出來！還不快去！”
“哎，是，是！”
聽到這話，楚雄如蒙大赦，也顧不上擦臉上的酒漬，趕緊賠着笑，轉身就往後廚跑。
可他剛走兩步，胳膊就被人從側面死死地拽住了。
劉副主任那張胖臉此刻鐵青一片，他不由分說，一把将楚雄拖到了走廊的拐角處，遠離了包廂的視線。
“楚雄！你他媽的跟我說句實話，你到底有沒有譜？”
劉副主任壓低了嗓子，但那聲音裏透出的狠勁，比直接罵出來還吓人。
“劉哥，劉哥我……”
“你閉嘴！”劉副主任一把将他推在牆上，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了他臉上，
“你當初是怎麽跟我吹的？你說你專門從大城市挖來了正經的西餐大廚，能把這洋鬼子伺候得服服帖帖！結果呢？你就給我弄出個烤面疙瘩糊弄鬼呢？！”
他氣得胸膛劇烈起伏，指着楚雄的鼻子罵道：
“我他媽爲了讓你接這個活，在領導面前是拍了胸脯的！我跟他們說，你這兒萬無一失，比别家都強一百倍！老子是拿我的腦袋給你做的擔保！”
劉副主任越說越火大，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抖：
“現在好了！你他媽自己作死不要緊，别連累我！這事兒要是黃了，你頂多是關門滾蛋，老子他媽的仕途就全完了！你聽懂了沒有？”
楚雄被他罵得狗血淋頭，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哆哆嗦嗦地辯解：“劉哥，您消消氣，是個意外，真是個意外！我……我這就去後廚盯着！我還有壓箱底的絕活！”
“我信你個鬼！”劉副主任根本不信他的鬼話，“我他媽現在就問你一句，你到底還能不能拿出讓那洋鬼子閉嘴的東西來？
你要是拿不出來，老子現在就豁出這張老臉，沖進去告訴所有人，這事從頭到尾就是你楚雄設的一個局，到時候，所有的責任你一個人背！我讓你這店開不下去，傾家蕩産地滾出省城！”
這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楚雄。他知道，劉胖子這是真的急瘋了，什麽事都幹得出來。
他連忙死死抓住劉副主任的胳膊，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急切地保證道：
“有！有！劉哥你放心！我這就去！我親自去後廚盯着！一定行！再給我一次機會，最後一次！”
劉副主任一把甩開他，咬着後槽牙，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我再給你十分鍾！你要是再搞砸了，咱們倆就抱着一起完蛋吧！”
楚雄連連點頭哈腰，再也不敢多說一句，跌跌-撞撞地沖向了後廚，腦子裏卻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壓箱底的絕活？他有個屁的絕活！
就在劉副主任和楚雄在走廊上拉扯的時候，包廂裏的氣氛已經降到了冰點。
錢主任還在那兒幹巴巴地賠着笑，可威廉顯然已經失去了所有耐心。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風衣，直接朝着門口走去。
“夠了，我不想再等了。”威廉頭也不回地說道，“今天的鬧劇到此爲止。對于貴方的待客之道和合作誠意，我已經有了非常深刻的認識。我想，我們之間沒什麽好談的了。”
“哎，威廉先生，别，别走啊！”錢主任慌忙追上去，想要攔住他，卻被威廉身邊一個保镖伸手擋住了。
眼看這位财神爺就要走出大門，這筆驚天投資就要徹底飛走，一道聲音突然從旁邊響起。
“威廉先生，請留步！”
一直沒怎麽說話，坐在末座的年輕官員陳志龍忽然站了起來，快步上前，攔在了威廉面前。
錢主任和剛從拐角處回來的劉副主任都愣住了。
威廉停下腳步，冷冷地看着這個攔住自己的年輕人：“你又想說什麽？再給我看一個烤面餅嗎？”
“不。”陳志龍直視着他的眼睛，語氣沉穩而真誠，“我承認，今天的安排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錯誤，我們選錯了地方，也信錯了人。我代表個人，向您緻以最誠摯的歉意。”
他頓了頓，緊接着說：“但是，我懇請您不要因爲一個人的愚蠢，就否定我們整個省城的誠意。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餐廳，叫‘幸福餐廳’。那裏有位姓陳的年輕老闆，他才是我們這裏真正的廚藝大師。我保證，他一定能做出讓您滿意的菜肴。”
威廉嗤笑一聲，不屑地搖了搖頭：“又是一個保證？我已經聽夠了你們的保證了。我的時間很寶貴，不想再浪費在又一場拙劣的表演上。”
說着，他便要繞過陳志龍離開。
“請再給我們最後一次機會！”陳志龍再次攔住了他，這一次，他的語氣裏帶着一絲決絕。
“威廉先生，我們去幸福餐廳。如果那裏的菜品，有任何一點讓您不滿意，您随時可以離開。到時候，今天這件事造成的一切後果，包括合作失敗的責任，都由我陳志龍一個人承擔！就算上面要扒了我的皮，我也毫無怨言！”
他看着威廉，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用我的前途，爲您這最後一頓飯做擔保！”
威廉臉上的嘲弄漸漸收斂，他審視着眼前這個眼神堅定的年輕人，沉默了幾秒鍾。
最終，他緩緩開口：“好。我就再信你最後一次。”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向陳志龍：“但記住你的話。如果這又是一場騙局，你要承擔的，恐怕不止是來自你上級的處分。”
“我明白。”陳志龍毫不退縮。
他立刻轉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看都沒看旁邊臉色已經變成醬紫色的劉、錢兩位主任，直接對威廉說道：“威廉先生，我們現在就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