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喝，而是将茶杯放回桌上，擡頭看向黃三，平淡地開口。
“我今天來，是想請黃老闆給我個面子。”
黃三一聽，立刻把胸脯拍得啪啪響：
“凡哥您說笑了！您的事就是我的事，還談什麽面子不面子的！您吩咐！”
陳凡的語氣依舊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但眼神卻變得銳利起來，直直地盯着黃三的眼睛。
“楚家的那筆賬，能不能緩上一段時間？”
黃三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了一下。
他搓了搓手，露出了一副十分爲難的樣子，苦着臉道：
“哎喲，凡哥……您這不是讓兄弟我難辦嘛。
那楚雄欠的不是個小數目，利滾利的，都快五萬了。
我底下也有一幫兄弟要吃飯，這錢也不是我一個人的，真要是緩了，我……我不好交代啊。”
陳凡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隻是靜靜地看着他表演。
等他說完，陳凡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黃三。”
“我今天過來，不是來跟你商量的，是來通知你的。”
黃三臉上的爲難表情瞬間凝固。
“從今天起，楚家的事，你和你的人，都不準再插手。什麽時候還，怎麽還，我說了算。”
他身體微微前傾，一股強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眼神如刀子般鋒利。
“我就想看看，我陳某人的面子，在你這兒到底值不值錢？”
冷汗，瞬間就從黃三的額頭上冒了出來。
他這才明白，對方根本不是來打商量，而是在下最後通牒。他剛才那點小心思，在對方面前簡直可笑至極。
他比誰都清楚，眼前這個年輕人背後站着的是誰。别說他黃三，就是他背後的靠山，在那位面前都得畢恭畢敬。
爲了區區幾萬塊錢得罪這尊大神，那真是腦子被門夾了。
“值錢！太值錢了！”黃三再也不敢耍花樣，猛地站起身，頭點的像搗蒜一樣，
“凡哥您的話就是命令！我懂了，我懂了！我馬上就去交代下去，楚家那邊，誰都不準再去！他們的賬，以後全聽您的！”
“那就好。”陳凡站起身，似乎已經得到了滿意的答案，“我這個人，不喜歡麻煩。”
我還有件事要你幫忙。”
黃三一聽，立馬拍着胸脯，忙不疊地應道：“凡哥您盡管說！上刀山下火海，兄弟我眉頭都不皺一下！”
陳凡點了點頭，從懷裏掏出一卷用報紙包得嚴嚴實實的東西，随手丢在桌子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幫我找個人。”他目光一冷，語氣不容置疑，“楚雄。”
黃三眼睛一亮，趕緊伸手接過那卷東西，手指一捏就知道分量不輕，臉上笑得更是燦爛。他小心翼翼地打開一看，裏面是厚厚一沓十元的大團結，粗略一數，少說也有五六百塊！
陳凡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卻帶着一股無形的壓力：“三天之内，把人給我找到。這點錢，拿去給兄弟們買些酒肉。”
“哎喲！凡哥您放心！”黃三眼都笑眯了，雙手緊緊攥着那卷錢，點頭如小雞啄米，
“我們也在找那孫子，就算您今天不拿這錢，我們也得找到他！您就瞧好吧，三天之内，我就算把整個省城翻個底朝天，也得把楚雄那老小子給您揪出來！”
“那就好。”陳凡站起身，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聲音遠遠傳來，“我這個人，不喜歡等太久。”
黃三站在原地，目送陳凡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這才擦了擦額頭的汗，咧嘴一笑，嘴裏嘟囔着：“有錢拿，還有人罩着，這買賣值！”
……
黃三這幫人辦事的速度，果然沒讓陳凡失望。
僅僅兩天時間，第三天的清晨，天剛蒙蒙亮，楚雄就已經被五花大綁地帶到了陳凡面前。
地點選在省城郊外一個廢棄的倉庫裏，四周荒無人煙，隻有風吹過破窗的呼嘯聲，透着一股陰冷的寒意。
楚雄被扔在地上，灰頭土臉，嘴裏塞着破布，雙手雙腳都被粗麻繩捆得結結實實。他的衣服破得像叫花子，臉上滿是泥土和血迹，顯然這兩天沒少吃苦頭。
黃三站在一旁，點頭哈腰地向陳凡邀功：
“凡哥，人給您帶來了！這老小子真能藏，躲到鄉下一個破磚窯裏去了，差點沒找着！可我們兄弟硬是連夜翻了十幾裏地，把他給揪出來了！”
陳凡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揮手示意黃三退到一邊。
他緩緩走到楚雄面前，蹲下身，伸手扯掉了對方嘴裏的破布，居高臨下地看着這個曾經在省城裏也算有點臉面，如今卻狼狽如喪家之犬的中年男人。
“楚老闆，好久不見啊。”陳凡的語氣輕描淡寫，嘴角卻勾起一抹冷笑，“躲得挺遠，挺有本事嘛。”
楚雄劇烈地咳嗽了幾聲，擡起頭，滿眼驚恐地盯着陳凡，聲音沙啞地擠出幾個字：“陳……陳凡？是你？你找我幹啥？”
“幹啥？”陳凡直起身子，眼神冰冷，像是看着一隻待宰的牲口，“楚雄，前些日子你不是很能耐嗎？不是說我這種窮酸貨，配不上你們楚家的門檻嗎？不是說我這種人，連給你提鞋都不配嗎？”
他擡起腳，輕輕踩在楚雄的肩膀上，微微一用力，楚雄就痛得慘叫出聲，臉色煞白。
“還有，你那破飯館，前些天是怎麽搶我們生意的？”陳凡冷笑一聲，腳下力道不減，語氣愈發嚣張，
“不就是仗着你家有點臭錢，砸低價搶客，把我們逼得差點關門大吉嗎？怎麽，現在不牛了？不橫了？”
楚雄痛得滿頭大汗，嘴裏卻不敢多說半個字，隻能咬着牙，眼神裏滿是恐懼和屈辱。
“别跟我裝可憐。”陳凡收回腳，拍了拍手，居高臨下地俯視着他，嘴角的冷笑愈發刺眼，
“楚雄，前些日子你是怎麽羞辱我的，今天我就怎麽還回來！我不光要你低頭，還要你跪着，給我磕頭認錯！
你不是說我們不配嗎？現在看看，誰才是不配的那個！”
楚雄癱在地上，身體瑟瑟發抖，曾經的傲氣和嚣張早已蕩然無存，眼神空洞，像是被徹底擊碎了所有自尊。
陳凡冷哼一聲，轉頭對黃三淡淡道：“給我狠狠收拾他一頓，我要讓他知道，誰才是這裏的主！”
黃三立馬會意，嘿嘿一笑，揮手招呼幾個手下圍了上來：“兄弟們，凡哥發話了，給我往死裏招呼，别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