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停下車,就聽見白老三的大嗓門:
“你們懂啥!我那女婿,當初能娶着我閨女,那都是我點頭的!沒有我,他能有今天?”
院裏頭有人調侃:“白老三,你可别吹了,誰不知道是陳凡有本事,你這是沾了女婿的光!”
“放屁!”白老三嗓門更大了,“他陳凡在我面前,那就是小蘿蔔蛋!我吼一聲,他都得吓得直哆嗦!”
陳凡忍不住笑了,走過去拍了拍白老三的肩膀。
白老三回頭一看是他,臉瞬間就白了,腿都軟了,差點就跪下去,聲音都顫了:“女、女婿?你咋回來了?”
院裏頭的人先是一愣,接着全笑開了。
陳凡也不惱,從兜裏掏出煙和糖,給在場的鄉親們挨個發:“剛回來,給大夥兒嘗嘗鮮。”
鄉親們拿着煙,一看包裝就知道不便宜,都舍不得抽,别在耳朵上:
“還是小凡有本事,這煙咱都沒見過!”
陳凡又給旁邊的小孩發糖,孩子們拿着糖,蹦蹦跳跳地喊“謝謝叔叔”。
聊了沒幾句,鄉親們見他們一家要團聚,就都識趣地走了。
陳凡這才冷着臉往堂屋走,白老三立馬躲到雪兒身後,哆哆嗦嗦地往裏面挪。
雪兒捂着額頭,無奈地說:
“爸,你至于嗎?他是你女婿,又不是吃人的妖精!”
白老三探着腦袋,聲音還發顫:“他比妖精還吓人!我都怕他把我生嚼了!”
陳凡看着白老三躲在雪兒身後哆哆嗦嗦的樣子,先沒提魚的事,反而先拉了把椅子讓他坐下。
“行了爸,别跟見了貓的老鼠似的,咱爺倆說會兒話。”
白老三這才慢慢從雪兒身後挪出來,屁股剛沾着椅子邊,又趕緊坐直了,眼神還時不時瞟着陳凡,生怕自己哪句話說錯了。
雪兒在旁邊看得好笑,推了推白老三的胳膊:“爸,你放松點。他這次來,是有正事跟你說。”
陳凡這才從帆布包裏摸出一沓錢,放在桌上,指尖敲了敲:
“爸,我這次回來是要開火鍋店,你這魚塘裏的魚,我想長期要,每天都得用。這一千塊是定金,後續每次拉魚,我再按比縣裏高兩成的價給你結現錢。”
白老三瞅着桌上的錢,眼睛都直了,可手卻往後縮了縮,連忙擺手:
“不行不行!這錢我不能要!當初那魚苗是你掏錢買的,魚塘也是你找人幫我翻修的,
我就是每天喂喂魚、撈撈草,哪能收你這麽多錢?再說咱是一家人,談錢多生分啊!”
陳凡見白老三還在那兒攥着錢搓來搓去,幹脆往前湊了湊,
“爸,别琢磨了,這錢你就收着。但我得跟你說清楚,這錢可不能亂花——
不能再沾賭,也别頓頓買酒喝,不然沒幾天就造沒了,到時候真有事了還得抓瞎。”
白老三趕緊把錢往懷裏又塞了塞,連連點頭:“不賭!以後酒也隻敢抿兩口!”
“你年紀越來越大,頭疼腦熱是常事,”陳凡的聲音軟了些,
“我跟雪兒在省城忙,沒法天天守着你。
要是真遇到難處,就跟鄰居們多張嘴,平日裏多請人家吃頓熱乎飯、分點新鮮菜,處好關系總沒錯。或者是直接找我都行。
等我在省城把火鍋店做穩了,就把你跟我爸媽都接過去,往後我給你養老。”
這話一落,白老三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用袖口蹭了蹭,哽咽着應:
“哎……好,好!我都聽你的,小凡!”
陳凡拍了拍他的胳膊,轉移話題:“走,帶我去魚塘看看魚的品相。”
白老三立馬抹幹眼淚,領着他倆往村後走。
到了魚塘邊,他指着水面上翻湧的魚影,語氣帶着驕傲:“你看,天天喂豆餅和青草,長得多壯!”
陳凡蹲在塘埂上,盯着水裏遊動的魚——白鲢、花鲢占了大半,
每條都有五六斤重,雖說比火鍋常用的魚稍大,但也勉強夠用了。
他站起身說:“魚不錯,我過兩天回省城先帶一批。以後每周我派人來拉一次,到時候你幫着撈魚、裝筐就行。”
白老三拍着胸脯保證:“放心!我肯定提前把網備好,撈上來的魚條條鮮活!”
陳凡心裏卻犯了嘀咕:省城離這兒得坐三四個小時長途汽車,路上魚要是死了,損耗就太大了。
他悄悄在心裏跟系統溝通:“能不能想個辦法,讓魚能多保鮮幾天?”
【檢測到宿主需求,可激活“長效鮮活”臨時技能。技能激活後,目标水産品可在72小時内維持鮮活狀态,無額外能量消耗,是否立即激活?】
陳凡心裏一松,這時間足夠用了。
“走,回屋,中午我給你露一手,咱爺倆喝兩盅。”
白老三愣了愣,連忙擺手:“使不得使不得,哪能讓你做飯!”
可架不住陳凡拉着他往回走,雪兒在旁邊笑着幫腔:“爸,讓他做吧,小凡的手藝不比飯館差。”
回了屋,陳凡從家裏翻出了一些新鮮的蔬菜,又把買的肉切了,又讓白老三從腌菜壇裏撈了點酸豆角,手腳麻利地在竈台前忙活起來。
沒多大功夫,炒肉、炖豆腐、涼拌青菜就擺了一桌子,還溫了壺白酒。
白老三看着滿桌菜,眼睛又紅了,坐下後先給陳凡滿上酒,雙手遞過去:
“小凡,爸先敬你一杯,謝謝你還想着我。”
陳凡接過酒杯,跟他碰了碰,抿了一口才問:
“爸,最近除了看魚塘,還忙活啥别的沒?”
白老三扒了口菜,含糊着說,“每天就喂喂魚,閑了跟鄰居下下棋,身體硬朗着呢。”
陳凡點點頭,又斟酌着問:“那……白燕和李春花,最近有消息沒?她們倆沒回來過?”
這話一出,白老三夾菜的手頓了頓,臉上的笑意淡了些,搖了搖頭:
“沒,自打她們走了,就沒捎過一句話回來。我也托人打聽了,可哪兒都沒消息……”
他沉默了幾秒,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重重歎了聲氣:“哎,算了,走了就走了吧。反正那婆娘也沒鐵了心跟我過,
要不是她在家裏作天作地,咱們家能落到那步田地?她們走了更好,說不定……死外邊才幹淨!”
陳凡聽着他語氣裏的怨怼,沒接話,隻是又給白老三滿上酒:
“爸,過去的事别多想了,往後日子會好的。來,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