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陳凡問話,黃三那張腫成豬頭的臉上,僅剩的那條眼縫裏瞬間充滿了恐懼,他哆哆嗦嗦地開了口。
“陳少,我們按您的吩咐上門,客客氣氣的,結果……結果王家出來一個猛人!”
“猛人?誰?”陳凡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王學明的親弟弟,叫王學武!”黃三說起這個名字的時候,渾身都打了個哆嗦,
“聽說那家夥從小就愛練武,跟什麽氣功大師學過硬氣功,邪乎得很!我們這十幾個兄弟,愣是沒在他手上走過一個回合!
媽的,那家夥就不是人!沒說幾句話,就把我們當沙包一樣給揍了!”
黃三心有餘悸地繼續說道:“要不是我們跑得快,命都得交代在那兒!陳少,這事兒……是我們沒用……”
陳凡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自責,他現在關心的是另一個問題。
“這個王學武,你還知道他别的消息嗎?”
“不知道了,真不知道了。”
黃三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我以前也就聽說過王家有這麽一号人物,好像一直在外省混,誰知道他什麽時候突然回來了!太他媽猛了!”
“行了,行了。”陳凡點了點頭,從兜裏掏出剩下的錢,又添了幾張,湊了個整數塞到黃三手裏,
“你們也辛苦了,這些錢拿着,趕緊帶兄弟們去醫院好好看看,該接骨的接骨,該上藥的上藥。這件事情,你們就不用管了。”
“哎!陳少!這怎麽行!”黃三急了,“事情沒給您辦好,我們哪能要您的錢啊!”
“拿着!”陳凡的語氣不容置疑,“不能讓兄弟們白白挨這頓打,這是醫藥費,也是辛苦費。聽我的!”
送走了感恩戴德的黃三一夥人,陳凡立刻掉頭,直接去找了楚天雲。
他開門見山地問道:“天雲哥,你認不認識一個叫王學武的人?”
“王學武?”
楚天雲聽到這個名字,臉色頓時就變了,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他壓低了聲音說:
“小凡,你怎麽問起他了?這個人我知道,那可是個狠角色!”
“他不是什麽好人,”楚天雲的表情非常嚴肅,“聽說他仗着一身硬功夫,一直在外面混幫派,現在好像還是哪個大幫派裏的頭目,手上沾過血的!在道上,基本沒人敢惹他!”
陳凡聽完,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更加冷靜了。
“那他……有沒有什麽弱點?”
楚天雲皺着眉頭,絞盡腦汁地想了很久,才有些不确定地說道:
“弱點嘛……還真的很少。這家夥不好錢,也不好色,唯一的毛病,可能就是他好賭!”
“而且是特别喜歡賭!嗜賭如命!基本上隻要他回了省城,每天晚上都會去一個地下賭場玩個通宵!”
“哦?”陳凡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隻要他有弱點就行。”
“隻要有弱點,就不怕扳不倒他!”
說完,他看着楚天雲,直接問道:“天雲哥,那個地下賭場在哪兒?你告訴我。”
楚天雲一聽這話,頓時就急了。
“小凡,你要幹什麽?你不會也要去賭吧?我跟你說,賭博這玩意兒可不是什麽好東西!那就是個毒瘤,一旦沾上了,想戒都戒不掉!”
他一把拉住陳凡,苦口婆心地勸道:
“你可千萬别去啊!那兩個廠子,咱們拿不到就算了,以後再想别的辦法!你哪怕是花錢收購都行,可千萬不能爲了這個去铤而走險啊!”
陳凡看着楚天雲那副緊張兮兮的樣子,不由得笑了。
“天雲哥,你放心,我心裏有數。”他拍了拍楚天雲的肩膀,一臉輕松地說道,“我就是去看看,踩個點,絕對不會陷進去的。”
他頓了頓,眼神裏閃過一絲好鬥的光芒。
“再說了,越是這樣厲害的人物,我越是有興趣。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長了三頭六臂,那麽無敵!”
“那也不行!”楚天雲一聽這話,死死地拉住陳凡的胳膊,說什麽也不讓他走。
最後,陳凡是軟磨硬泡,好話說了一籮筐,總算是讓對方松了口。但楚天雲也提出了一個條件。
“要去可以,我必須跟你一起去!”
陳凡一聽就頭大,剛想拒絕,楚天雲就抛出了殺手锏:“你要是不帶我,我現在就去找宋老,把這事兒原原本本地告訴他!”
“哎,别别别别别!”陳凡瞬間就慫了,“天雲哥,那多不夠意思啊!行,行行,我帶你去還不行嗎?”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
“那咱們今晚就走。對了,最好都稍微打扮一下,換身不顯眼的衣服,别讓人家輕易把咱倆認出來。”
于是,當天晚上,在楚天雲的帶領下,兩人七拐八拐地來到了一條不起眼的小巷深處,敲開了一扇厚重的鐵門。
門一開,一股混雜着濃重煙味、汗味和廉價香水的燥熱空氣就撲面而來。裏面燈光昏暗,人聲鼎沸,嘈雜得像是菜市場。
這,就是1982年的地下賭場。
這裏沒有後世那種金碧輝煌,隻有最原始的欲望和喧嚣。男男女女們圍着幾張破舊的桌子,一個個都賭紅了眼。
玩的項目也頗具時代特色,有推牌九的,有玩番攤的,還有最熱鬧的搖骰子押大小的。
陳凡掃視了一圈,心裏跟明鏡兒似的。
前世的他,也曾見識過不少類似的賭局,甚至還被一位頂尖的千術高手傳授過不少門道,賭術算得上一流。
面對這些在他看來甚至有些老掉牙的玩法,簡直是門兒清。
兩人裝模作樣地在人群裏擠了一會兒,換了點籌碼随便玩了兩把。突然,楚天雲緊張地拉了拉他的衣袖,把他拽到了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
“小凡,快看!那兒!”楚天雲壓低了聲音,伸手朝人群中的一張賭桌指了過去,“那個就是王學武!”
陳凡順着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頓時就愣住了。
好家夥!那賭桌邊上坐着一個男人,正聚精會神地盯着面前的牌九。
隻是這貨瘦得跟個猴兒似的,身上幾乎沒幾兩肉,穿着一件緊身的黑背心,兩條胳膊細得跟麻杆一樣,那小身闆,感覺下一秒風一吹就得倒。
陳凡的腦門上冒出一個大大的問号。
就這麽個人,能一個人打趴下黃三他們十幾個壯漢?要不要這麽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