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三歎了口氣，臉上滿是苦澀和後怕。
“陳哥，那人是省城這邊數一數二的地下大佬，叫‘龍王’。
跟我們這種街面上小打小鬧的混混不一樣，人家是真正的黑道大佬！
手底下養着一群兇神惡煞的亡命徒，手段狠辣得很。
殺人放火、開賭場，甚至倒賣違禁品，對他們來說都是司空見慣的事兒。”
“這次他們動手，好像也是爲了給劉三報仇，沒想着要我們的命，純粹是給我們一個教訓。”
陳凡聽完，點了點頭，看着他問：“兄弟，這事兒你打算怎麽辦？是想報仇，還是就這麽算了？你要是想報仇，我可以幫你。
不過我得說明白，扳倒這種人，一時半會兒肯定完不成，可能需要很長的時間。”
聽到“報仇”兩個字，黃三的眼神亮了一下，但很快就黯淡了下去，他長長地歎了口氣。
“唉，陳哥，我也想過了。我帶着這幫兄弟，在街面上看着是風光，
可在‘龍王’那種真正的大佬面前，在公安同志面前，咱就是個小卡拉米，一捏就碎。哪邊都鬥不過啊。”
他看了一眼正在分食的兄弟們，眼裏滿是落寞。
“我琢磨着，倒不如就這麽算了。我帶着兄弟們回鄉下，憑力氣種田，好歹也能混個一日三餐。
陳哥，以後……我們兄弟幾個怕是沒辦法再幫你了。你自己要萬事小心啊！”
陳凡聞言卻笑了。
“我說你灰心也太早了吧？”
他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
“現在沒辦法報仇，不代表他能永遠這麽嚣張下去。
我跟你說，我這邊有消息，用不了多久，國家肯定會出手，對你們這些所謂的‘流氓勢力’來一次徹底的嚴打清洗。
到時候，什麽‘龍王’、‘虎王’，要麽被一鍋端，要麽就得夾着尾巴做人，被迫洗白。”
陳凡拍了拍黃三的肩膀，給他指了條明路。
“你倒不如趁這個機會，帶着兄弟們改行做點正經生意。
這樣既可以在省城活下去，也不用天天提心吊膽地跟這個鬥、跟那個鬥。你說呢？”
陳凡這番話，像是往一堆快要熄滅的炭火裏扔進了一顆火星，黃三……不，是黃大軍，他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一把抓住陳凡的胳膊，激動得連聲音都有些發抖。
“陳哥！你……你願意帶着我們大家夥兒幹？那我們當然願意啊！一萬個願意！我聽你的！”
可興奮勁兒一過，他又有些遲疑地縮了回去。
“不過……陳哥，我們這身份，以前淨幹些混賬事，會不會連累到你啊？”
“不會，我自然有辦法。”陳凡的語氣不容置疑，“隻不過，以前在街面上混的那些名号，都不能再用了。什麽‘黃三’之類的，必須改掉，全都用回你們的本名。”
黃大軍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點頭，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這是他第一次在陳凡面前，用本名介紹自己。
“我……我本名叫黃大軍。”
“行，黃大軍。”陳凡點了點頭，“等你傷好了，就帶着兄弟們到我那個塑料廠來。到時候，我自然會給你們安排活兒。”
半個月後，黃大軍的腿傷好了大半，已經能一瘸一拐地走路了。他領着那七八個兄弟，準時出現在了塑料廠門口。
看着這群雖然換上了幹淨衣服，但身上那股子江湖氣還沒完全褪盡的漢子們，陳凡開門見山地問道：“都想好了？準備好迎接自己的新生活了？”
“想好了，陳哥！”黃大軍帶頭喊道，“我們都決定了，跟以前的日子，徹底說再見！”
“行！”陳凡滿意地點了點頭，“既然這樣，那我也得給你們定下幾個規矩。”
他豎起三根手指，表情嚴肅了起來。
“第一，以前那些臭毛病，什麽賭錢、逛窯子，都給我戒了！酒可以喝，但誰要是喝醉了鬧事，别怪我親手把他攆出去！”
“第二，不準欺男霸女，不準手腳不幹淨偷東西！咱們是憑本事吃飯，不是當賊！讓我發現一個，立刻就給我滾蛋！”
“第三，我會給你們足夠生活、而且能活得很好的收入。
所以，不許私下裏去幹什麽私活兒，更不許重操舊業！誰要是敢背着我再回去幹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事，就不是滾蛋那麽簡單了！”
衆人看着陳凡淩厲的眼神，紛紛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大氣都不敢喘。
“好，規矩說完了，現在說你們的活兒。”
陳凡的語氣緩和下來，“你們以前在街面上混，對省城各處都熟，這是你們的優勢。我打算把廠裏一些産品的推銷業務交給你們。”
他指了指倉庫裏堆着的一些雜貨。
“看見沒？什麽襪子、布頭兒、紐扣，還有咱們廠裏新生産的一些衣服。
你們就負責拉着闆車，去人多的地方擺地攤賣。賣出去的錢，按比例給你們提成。”
這話一出，底下頓時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一個瘦猴似的兄弟苦着臉，小聲嘀咕道：
“啊？陳哥……擺地攤賣這些……不都是些大老娘們兒幹的活兒嗎？讓咱們去，這多丢人啊……”
他話還沒說完，後腦勺就結結實實地挨了黃大軍一巴掌。
“你小子還挑三揀四的！”黃大軍瞪着眼珠子罵道，
“讓你學娘們兒怎麽了？娘們兒都能靠這個掙到錢，咱們這些有手有腳的大老爺們兒，還有什麽臉瞧不起人家？讓你幹你就幹，哪來那麽多屁話！”
那瘦猴被罵得一縮脖子，趕緊道：“大哥，我……我知道了。”
“哎！”陳凡及時出聲打斷，“這稱呼也得改改，别什麽大哥小弟的了，聽着跟黑道一樣。”
他指着黃大軍，正式宣布道：
“從今天開始，你黃大軍，就是我這廠裏第一銷售隊的隊長。！你手下這些人，都是你的隊員。以後，他們就稱呼你爲隊長！”
黃大軍一聽，腰杆子瞬間挺得筆直，臉上那叫一個神氣活現，牛氣哄哄地掃了手下一眼。
“聽見沒！從今往後，叫我黃隊長！”
陳凡一聽這話，差點沒笑出聲來。
黃隊長？
怎麽越琢磨，這味兒越不對呢？感覺跟電影裏那些給鬼子帶路的漢奸頭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