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中午，陳凡炒了兩個菜，盛了碗米飯，正準備端給賴玉芬。

店門猛地被推開，朱玉龍拎着一個鋁飯盒沖了進來。他額頭上都是汗，一邊喘氣一邊說：“媽，我給您打飯來了，餓了吧？”

他話音剛落，就看到了桌上的飯菜，頓時愣住了。他看着陳凡，眼神裏充滿了感激：“陳大哥，太謝謝您了，還麻煩您給我媽做飯……”

“行了，别客氣。”陳凡擺擺手，“你吃了嗎？沒吃就坐下一塊兒吃。”

賴玉芬看着兒子手裏的飯盒，又看了看他，心疼地說：“你這孩子，又沒吃飯吧？把自己的那份給我帶回來了？媽不是跟你說了，在學校要吃飽，我餓不着。”

朱玉龍連忙說：“媽，我吃過了，這是食堂特意給您打的。”

他說着，打開飯盒，舀起一勺飯菜細心地喂到母親嘴邊。可他剛喂了兩口，肚子不争氣地咕咕叫了起來。

朱玉龍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陳凡看在眼裏，也沒說破。他拿起一個大碗，夾了一個大雞腿，又盛了滿滿的紅燒肉，堆得冒尖，放在旁邊的桌上。

“等你喂完阿姨，過來把這碗吃了。”

朱玉龍喂完飯，收拾好飯盒，卻局促地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陳凡直接把他按在座位上：“行了，别跟我裝了，我知道你沒吃。趕緊吃，吃飽了才有力氣上課。放心，有我在這兒，還能缺了阿姨吃的？”

趁着朱玉龍狼吞虎咽吃飯的工夫，陳凡搬了張凳子坐到賴玉芬旁邊。

“賴阿姨，我有個想法，不知道您願不願意。”

賴玉芬問：“什麽想法？”

“我以前跟我媽學過做一種餅。”陳凡說，

“做起來不難，和好了面，在鐵闆上烙熟，加上雞蛋和醬料，味道很好。我想着，咱們就在這店門口支個小攤，您坐着就能幹。

一來您能自食其力，二來也能給玉龍減輕點壓力。”

一聽說能幫兒子分擔壓力，自己也能有點事做，賴玉芬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急切地追問：“小陳，這餅要怎麽做？你快教教我。”

陳凡早就準備好了材料。他利落地和面，擀成薄片放在鐵闆上，打上雞蛋，撒上蔥花，又夾了幾片火腿腸，刷上醬料。沒一會兒，一張金黃酥脆的餅就做好了。

他把餅分成兩半，遞給母子倆。

朱玉龍接過就咬了一大口，眼睛都瞪圓了。這餅又香又軟，裏面的火腿腸和醬料味道十足，特别合年輕人的口味。

“凡哥，這太好吃了！”朱玉龍連連誇贊，“下午我帶幾個回去給同學嘗嘗，宣傳宣傳！”

賴玉芬也嘗了一口，連連點頭。她看着陳凡，眼神裏滿是堅定。

“小陳，我看明白了，不難。我下午就想試試，擺個攤試試。”

陳凡和朱玉龍立刻動手，用店裏的桌子闆凳，很快就搭起一個簡單的小攤。

陳凡又湊到賴玉芬耳邊，把做餅的幾個細節告訴她。

“阿姨，這面和好了得醒一會兒，烙出來才軟。鍋裏别用素油，抹一層豬油，那才叫香。醬料裏呢，要加一丁點糖，提鮮味。”

正說着，雪兒找了過來，看見他們在門口忙活，好奇地問：“你們在搗鼓什麽呢？”

陳凡笑着說：“幫阿姨支個攤，賣餅。”

雪兒一聽就來了興緻，拍手說：“這敢情好！我待會兒回宿舍就跟姐妹們說，她們肯定都愛吃！”

到了傍晚，賴玉芬的小攤正式開張。

鐵闆燒熱，抹上豬油，面餅放上去滋滋作響。雞蛋，蔥花，火腿腸的香味混在一起，很快就飄了出去，吸引了許多出來活動的學生。

“同學，這是什麽啊，這麽香？”

“阿姨自己做的餅，五毛錢一套，嘗嘗吧？”

“行，給我來一個！”

第一個人買了嘗了一口，立刻又喊了兩個同伴過來。

阿姨的餅定價不貴，五毛錢一套，裏面有雞蛋，有火腿腸，料給得足。最關鍵的是味道真的好，外皮酥脆，裏面軟韌，醬香十足。

一傳十，十傳百，沒過多久，小攤前就排起了長隊。

“阿姨，給我來一套，多加辣！”

“我要兩套，帶走！”

小小的攤位前擠滿了人，熱鬧非凡。賴玉芬坐在凳子上，雖然忙得滿頭是汗，臉上卻挂着久違的笑容。

小攤就支在店門口，買了餅的學生，大多是男生，懶得走遠，就站在門口吃。

吃着吃着，他們的目光就被店裏一排排發光的屏幕吸引了。

“老闆，你這裏面是幹啥的？”一個膽大的男生終于忍不住問。

陳凡笑着回答：“電腦房，能玩遊戲，挺有意思的。”

“玩遊戲？”

這幾個字一下子勾起了所有人的興趣。他們探着腦袋往裏看，臉上寫滿了好奇。

“怎麽收費啊？”有人問。

“兩塊錢一個鍾頭。”

話音一落，門口頓時一片安靜。不少人倒吸一口涼氣。

兩塊錢，夠在食堂吃好幾頓了。大多數學生咂咂嘴，覺得太貴，搖着頭走了。

但總有家裏條件好的。一個穿着時髦的男生掏出兩塊錢拍在桌上。

“我試試！”

他大步走進店裏，立刻有幾個同伴跟進去看熱鬧。

陳凡給他開了台機子，點開俄羅斯方塊。那男生一上手，就再也挪不開眼了。身後圍觀的同學也看得津津有味，不時發出一兩聲驚呼。

一個小時很快過去，那男生意猶未盡地站起來，對着同伴大聲說：“真好玩！比遊戲廳的街機過瘾！”

他這一嗓子，效果比任何宣傳都好。

立刻又有兩個學生掏錢要上機。

很快，買餅的學生和玩遊戲的學生形成了一股人流。

店門口的餅攤生意火爆，店裏的電腦房也漸漸坐滿了人。

敲擊鍵盤的清脆聲音和簡單的遊戲配樂混在一起，讓這個原本冷清的店面，第一次有了熱鬧的氣氛。

口碑一下就傳開了。

玩過的人出來後，個個都眉飛色舞地跟同學描述着裏面的新奇。沒過多久，電腦房門口就擠滿了人，探頭探腦地往裏瞧。

“真那麽好玩？”

“騙你幹嘛！快，借我一塊錢，差一塊！”

屋裏很快就沒了空位。剩下的人也不走，就圍在别人身後看，不時發出一陣陣驚呼和哄笑。整個屋子都充斥着鍵盤清脆的敲擊聲和學生們興奮的叫喊聲，熱得像個蒸籠。

玩得正高興，店門“哐當”一聲巨響，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屋裏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扭頭看向門口。

十幾個流裏流氣的年輕人大大咧咧地走了進來。爲首那人穿着花襯衫，嘴裏叼着根牙簽，歪着頭，眼神不善地掃視着屋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