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
第二天一大早,陳凡剛騎着他那輛二八大杠來到店門口,還沒來得及掏鑰匙,一直守在不遠處那棵大槐樹下的兩個魁梧身影就走了過來。
其中一人面色嚴肅,聲音平穩,卻帶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陳凡同志,請跟我們走一趟。”
陳凡心裏跟明鏡似的,他平靜地點了點頭,甚至連車都沒鎖,就那麽随手往牆邊一靠。
“好,走吧。”
他被請上了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
車子啓動後,沒有駛向任何他熟悉的大路,而是在京城的胡同裏七拐八拐,像是進入了一個與世隔絕的迷宮。
窗外的景象從熱鬧的市井小巷,逐漸變成了安靜的林蔭道。
路邊站崗的哨兵越來越多,他們的身姿筆挺如松,眼神銳利如鷹。
當車子駛過一道厚重的紅色大門時,外面世界的喧嚣被徹底隔絕。
最終,車子在一座看起來樸實無華,甚至有些陳舊的四合院前停了下來。
這裏,就是無數文件和決策發出,并深刻影響着整個國家命運的紅牆之内。
經過一系列雖然不算繁瑣但卻極其嚴格的檢查後,陳凡被一名穿着中山裝的幹事領着,穿過抄手遊廊,走進了一間寬敞明亮的會議室。
屋裏已經坐了幾個人,爲首的,正是那位在見過一面的老人家。
他穿着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灰色中山裝,正戴着老花鏡,低頭看着一份文件。
他的身邊,還坐着幾位年紀稍輕,但同樣氣度不凡的中年幹部,一個個表情嚴肅,腰杆挺得筆直。
聽到腳步聲,老人家擡起頭,看到是陳凡,他摘下眼鏡,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小同志,我們又見面了。”
陳凡連忙快走兩步,恭敬地微微鞠躬:“老人家好,各位領導好。”
“呵呵,坐,不要拘束。”老人家指了指他對面的一個空位。
等陳凡坐下後,整個會議室的氣氛顯得有些凝重。
老人家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今天請你過來,是有些事情想跟你談談。你上次跟我們說的那個,叫……哦,對了,無線通訊和互聯網的事兒。”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其他人,繼續說道:
“我們回來之後,跟好幾個部門的同志們反複開會商量、讨論了一下,都覺得,你這個想法……很大膽,也很有遠見!
是對我們未來發展有大好處的東西!”
旁邊一位戴着黑框眼鏡,看起來像是個技術幹部的中年人立刻接話,他是郵電部的羅部長。
“小同志,想法是好的。但我們想知道,要實現你說的這個‘互聯網’,前期需要投入多少資源?
人力、物力、财力,這些都是繞不開的實際問題。按照你的構想,這可不是一個小工程啊。”羅部長的語氣裏,帶着審慎和一絲的懷疑。
陳凡知道,這是必須要過的一關。空口說白話誰都會,拿出真東西才是本事。
“羅部長,您問到點子上了。這件事,光靠我一個人肯定不行,必須要有國家層面的支持。具體來說,可以分爲兩部分。”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第一部分,我能解決的。”陳凡伸出一根手指,
“全套的理論知識、整體的構架方案、詳細的數據模型,包括第一代軟件的源代碼,這些我都可以直接提供。
另外,一些最核心的、我們目前工藝水平暫時還達不到的精密部件,比如高性能的中央處理器芯片和網絡交換機,我也有辦法解決。”
這話一出,滿座皆驚。
就連那位一直面帶微笑的老人家,眼中也閃過一絲訝異。
坐在羅部長旁邊,一位看起來更像是黨委負責人的陳書記立刻追問道:
“小陳同志,你說的這些技術,我們目前可以說是一片空白。
就算你解決了核心部件,你說的培養技術人員,要從何入手?誰來教?這個周期需要多久?”
“我來教!”陳凡的回答擲地有聲,沒有絲毫猶豫,
“硬件方面,隻要有材料,我們可以先從仿制和吃透技術開始。軟件和網絡維護方面,
隻要從各大高校裏,選拔一批計算機或者數理基礎好、思想過硬、肯下功夫鑽研的年輕同志,
給我三個月時間,我保證能帶出一支可以上手操作和維護的基礎團隊!”
三個月!
會議室裏響起一片輕輕的吸氣聲。
在這些老幹部們的認知裏,培養一個全新的技術人才,沒個三年五載,連門都入不了。這個年輕人竟然敢誇口說三個月!
看着衆人或震驚或懷疑的表情,陳凡心裏暗笑。
他當然沒說,他所謂的“教”,是直接将後世已經成熟的、系統化的教程,結合這個時代的知識體系,進行降維打擊式的灌輸。
再說了,要實在搞不定,還有系統呢,到時候把系統裏面的知識兌換出來。系統給那些人分别灌輸一部分,3分鍾速成頂尖科學家,就說牛不牛吧。
開玩笑,好不容易重生一回,好不容易。有了個系統。要再不幫國家做點什麽?還像前世一樣,白白讓人家給欺負那麽多年,那不是白來一回了。
場面一時間有些安靜。
就在這時,一陣爽朗的笑聲打破了凝重的氣氛。
“哈哈哈哈!”老人家摘下眼鏡,用手指着陳凡,對身邊的人笑道,
“怎麽樣?我就說這個小同志有點兒本事吧,你們還不信!”
他笑完,臉上的表情又重新變得認真起來,目光灼灼地盯着陳凡。
“不過,小同志,行不行,可不能光靠嘴上說。這是關系到國家未來幾十年發展的大事,容不得半點馬虎。”
老人家的身體微微前傾,一字一句地說道:
“現在,全國上下,能把這套東西講明白、還敢拍着胸脯說能幹成的,可能也就隻有你一個。
我們商量了一下,想專門成立一個項目組,集全國之力,來攻克這個難題。”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着萬鈞之力,重重地敲在陳凡的心上。
“小同志,你,願不願意來挑這個大梁?來當這個項目的總負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