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抱住那疊紙,像是抱着什麽絕世珍寶,手指飛快地在紙頁間翻動,嘴裏的話也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滔滔不絕:
“太妙了!這個設計思想簡直是天才!
你看這裏,它提出用‘信譽度’模型來給每個接入網絡的設備打分,行爲正常的加分,行爲異常的減分,分數低于阈值就直接踢出網絡!
這比單純的黑名單白名單高級了不知道多少倍!”
“還有這裏!它不光能防外面的,還能防裏面的!
如果一個擁有合法權限的設備突然開始做權限之外的操作,比如嘗試訪問不該它訪問的數據,系統會立刻判定爲‘内部威脅’并進行隔離!
這……這就等于給整個系統請了個能明察秋毫的紀律委員啊!”
朱玉龍越說越興奮,甚至開始舉一反三:“凡哥,你别看這上面寫的都是防禦。
如果把這套邏輯反過來用……我的天,它就能變成最鋒利的矛!
我們可以用它來主動探測一個網絡什麽地方最薄弱,什麽地方有漏洞!先自己攻擊自己,找到所有弱點再補上,這不就天下無敵了?!”
陳凡靜靜地聽着,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撿到寶了。
他真的撿到寶了!
他給朱玉龍的,隻是系統裏兌換出的、最基礎的“狀态檢測防火牆”和“入侵檢測系統”的底層邏輯和核心算法。
這些東西在後世是網絡安全的基礎,但在這個年代,絕對是超越時代的降維打擊。
他本以爲朱玉龍能看懂個大概,理解其核心思想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可沒想到,這小子隻看了幾眼,不僅完全理解了,甚至還能融會貫通,提出連資料裏都沒有提及的引申應用!
這種天賦……已經不能用“天才”來形容了,這簡直就是天生爲了計算機網絡而生的人!
“停!”陳凡按住了朱玉龍還在不斷翻動的手,打斷了他的狂熱狀态,
“先别說這些了。我再問你,光說不練假把式。
這些紙上的東西,如果給你一台電腦,你能把它做出來嗎?”
他也擔心,這小子會不會隻是個理論上的巨人,實際操作的矮子。
“做出來?”朱玉龍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發出更強的自信,
“凡哥,這不是能不能做出來的問題!是給我多長時間的問題!這上面的東西,簡直就是把飯喂到嘴邊了!
隻要硬件性能跟得上,給我足夠的時間,我能把它完整地複現出來!”
“好!”陳凡要的就是他這句話。
“今晚,等網吧的人都走光了。”陳凡指了指外面,“你找一台配置最好的機器,把這上面最基礎的那個‘異常流量識别’模塊,給我寫個最簡單的原型出來。我要親眼看看,你是不是在跟我吹牛。”
“一言爲定!”朱玉龍的眼中燃燒着熊熊的戰火。
……
午夜時分,網吧裏最後一個熬夜的學生也被朱玉龍連哄帶騙地趕走了。
整個空間瞬間從喧嚣變得寂靜,隻剩下幾十台電腦主機風扇的嗡嗡聲。
朱玉龍沒有絲毫倦意,他興奮地搓了搓手,挑了角落裏一台陳凡特意讓人組裝的、配置最高的“機王”,深吸一口氣,坐了下來。
陳凡就站在他身後,看着他打開一個黑色的、隻有光标在閃爍的命令行界面。
下一秒,陳凡的眼睛就有點跟不上了。
朱玉龍的雙手仿佛在鍵盤上跳起了芭蕾,手指化作了一片殘影,隻聽見一陣密集的、如同暴雨敲打芭蕉葉般的“噼裏啪啦”聲響徹寂靜的網吧。
屏幕上,一行行複雜的代碼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向上翻滾,各種指令、函數、變量被他以一種近乎本能的方式組合、調用、構建。
他的表情專注到了極點,整個人仿佛與眼前的機器融爲了一體。
陳凡看得心驚肉跳。
這手速……真不是蓋的!
這已經完全不輸給後世那些在網絡世界裏呼風喚雨的頂級程序員甚至黑客了!
更可怕的是,他敲下的每一行代碼都充滿了邏輯性和目的性,沒有絲毫的遲疑和錯誤,仿佛那套複雜的防禦體系早已在他的腦海裏完整地運行了千百遍。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個多小時後,那陣狂風暴雨般的敲擊聲戛然而止。
朱玉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但眼神卻亮得吓人。
“凡哥,好了。”他指着屏幕,“一個最基礎的原型。它現在能監控這台機器所有的網絡端口,一旦發現符合我預設的‘可疑行爲’的數據包,就會立刻攔截并報警。
雖然很簡陋,但……核心邏輯已經通了。”
陳凡湊上前去,看着那個簡陋但确實在運行的程序,内心久久無法平靜。
一個多小時……
僅僅一個多小時!
他就将一個後世需要一個團隊研究數周乃至數月才能弄明白并搭建出原型的防禦系統,給硬生生地搞出了一個雛形。
雖然這隻是萬裏長征的第一步,但這一步,朱玉龍邁得太穩,太快,也太驚世駭俗了!
陳凡拍了拍朱玉龍的肩膀,後者因爲脫力,肩膀微微一顫。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語氣,緩緩開口。
“阿龍啊。”
“嗯?凡哥,咋了?”
“哥給你介紹個正經工作,給你個鐵飯碗,你要不要?”
朱玉龍愣住了,他轉過頭,看着陳凡嚴肅的表情,一時沒反應過來。
幾天後,京城西郊的臨時研究所裏,李國棟和周學斌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個年輕人被陳凡拽了進來,
而那個年輕人,正是一臉懵圈、還沒搞清楚狀況的朱玉龍。
當陳凡領着朱玉龍出現在門口時,正焦頭爛額指揮着全局的李國棟和一旁緊鎖眉頭的周學斌,幾乎是同時投來了混雜着期盼和急切的目光。
然而,當他們的視線越過陳凡,落在後面那個東張西望、一臉懵圈的年輕人身上時,那份期盼瞬間就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