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武的隊伍已經壯大到一千多人。跟着他的流民都知道，這個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從不說話，但總會在關鍵的時候留下物資，會在補給點停下等待落在後面的人。每次有人倒下，他會和其他人一起挖淺坑，用石塊壘出标記，嘴裏默念着 “一路走好”。

這天傍晚，隊伍在一片廢棄的信号塔旁紮營。社畜武靠在塔下，意識沉入王之财寶的金色空間。這段時間他很少調用攻擊性寶具，卻把生存類裝備用得越來越熟練。

意識掃過王者榮耀世界的寶具區域，方舟的光點依舊龐大，這時耳邊傳來小李的聲音，帶着興奮：“天武哥，你看前面！”

社畜武睜開眼，順着小李指的方向看去。夕陽的餘晖中，遠處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輪廓，那是中心城市的穹頂，在暮色中泛着淡藍色的光，像懸浮在荒原上的巨大寶石。

“我們到了。” 小李的聲音帶着哽咽，他回頭看向身後的隊伍，流民們也都看到了那道輪廓，有人蹲在地上哭了起來，有人互相擁抱，有人朝着穹頂的方向跪下祈禱。

社畜武站起身，背包上的金屬扣發出輕微的碰撞聲。隊伍裏有人開始歡呼着向前跑，被其他人拉住。大家都看着社畜武，等着他下命令。他沉默了幾秒，擡腳向前走去：“别跑，保存體力。”

夕陽徹底落下，穹頂的燈光亮了起來，像星星落在了荒原上。一千多人的隊伍跟在他身後，腳步聲整齊而堅定，朝着那片光亮的方向走去。

此時的中心城市裏，風裏希正在檢查方舟的最後調試數據。全息屏上，折躍引擎的能量充能進度已經達到 98%，首批入駐人員的名單正在滾動。風裏希的助手走進指揮艙，臉色疲憊：“護航編隊已經準備就緒，士兵改造計劃仍然無法進行。盤将軍拒絕讓士兵使用該技術”

“盤亘那邊還是沒松口？” 風裏希的指尖在虛拟鍵盤上停頓，全息屏上士兵改造計劃的紅色警報再次彈出，與折躍引擎的綠色進度條形成刺眼對比。她沒回頭，聲音裏聽不出情緒，隻有機械般的冷靜。

風裏希走到巨大的舷窗前，中心城市的穹頂在夜色中泛着淡藍色的光暈，懸浮運輸艦拖着能量尾焰在穹頂下穿梭，将最後一批物資運往方舟基地。她的目光掠過穹頂外的荒原，那裏隐約有一串移動的光點，像瀕死的螢火在黑暗中掙紮。

風裏希的指尖在虛拟鍵盤上快速滑動，調出與盤亘的加密通訊通道，接通的瞬間，盤亘布滿紅血絲的臉出現在全息屏上，肩章上的星徽在燈光下泛着冷光，身後隐約能聽到士兵的操練聲。

“盤将軍，護航編隊的改造期限隻剩三天。” 風裏希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全息屏上同步彈出方舟護航的模拟推演畫面，隕石群撞擊方舟的紅色預警在屏幕上密集閃爍，“沒有改造後的士兵，方舟在離開地球軌道的前十分鍾就會被摧毀，首批安置的科研人員、技術人員，還有那些所謂的文明火種，都會化爲宇宙塵埃。”

盤亘握緊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我知道方舟計劃的重要性，但那些士兵不是機器！而你的改造将壓制他們的情感，到時候他們和機械有什麽區别？”

“區别在于，他們能活下來，能讓更多人活下來。” 風裏希的目光掃過屏幕上滾動的士兵名單，每個名字後面都标注着家庭信息，“你以爲拒絕改造就是保護他們？隕石群來襲時，普通士兵連太空艙的氣壓都承受不住，隻會在真空裏瞬間死亡，連留全屍的機會都沒有。這不是殘忍，是必要的犧牲。”

“犧牲？” 盤亘猛地拍向桌面，茶杯震得跳起，“現在帝宸那裏每天在礦道裏死亡的礦工，你說是犧牲；現在要讓我的士兵變成沒有感情的怪物，你也說是犧牲！風裏希，你所謂的大義，到底要多少人的血肉來堆？”

風裏希的指尖停頓了半秒，随即繼續說道：“文明延續從來都不是溫情脈脈的事。原始人茹毛飲血才能在野獸環伺中存活，先輩披荊斬棘才能建立城市，現在我們不過是在重複這個過程，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生存可能。” 她調出改造後的士兵太空适應數據，綠色的曲線平穩得近乎冷漠，“改造後的能承受零下百度的低溫，能在無氧環境中生存，這是他們守護方舟的資本，也是他們活下去的資本。”

盤亘看着屏幕上的數據，眼神複雜，有掙紮，有憤怒，還有一絲無力。他知道風裏希說的是事實，宇宙的威脅沒人可以估量，可讓他親手将手下的士兵推向無情的深淵，他做不到。“我不能強迫他們簽自願申請，他們有權選擇保留自己的情感，哪怕代價是死亡。”

“我們沒有選擇的餘地。” 風裏希的聲音陡然變冷，“方舟計劃是全球僅剩的希望，軍方的職責就是守護這份希望。如果你拒絕，我會啓動緊急預案，解除你的兵權，讓副将領命執行改造計劃。到時候，你不僅救不了你的士兵，還會成爲阻礙文明延續的罪人。”

“罪人？” 盤亘自嘲地笑了笑，眼底布滿紅血絲，“好一個大義凜然！風裏希，你總說要犧牲，要代價，那你自己呢？你敢不敢身先士卒，先接受改造？如果你肯做第一個，我就同意讓士兵們參與，絕不阻攔！” 他本是氣極之下的脫口而出，沒指望風裏希會答應。

然而，風裏希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點頭：“可以。通知醫療部門，十分鍾後準備改造手術，我的改造數據實時同步給你。”

盤亘愣住了，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預想過風裏希的各種反應，反駁、拖延、威脅，唯獨沒料到她會答應得如此幹脆，幹脆到讓他覺得自己剛才的質問像個笑話。屏幕上風裏希的表情依舊平靜，仿佛即将接受改造的不是她自己，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實驗體。

“通訊結束，我說過，爲了文明的存亡，我們每個人都要接受改造。” 風裏希說完，直接挂斷了通訊，全息屏瞬間變黑，留下盤亘呆立在原地，耳邊還回響着她冰冷的聲音。身後的副官小心翼翼地開口：“将軍，我們現在……”

“讓各部門做好準備，同步接收風博士的改造數據。” 盤亘深吸一口氣，聲音裏帶着難以掩飾的疲憊。

荒原上，社畜武的隊伍正在緩慢前進，距離中心城市越來越近，穹頂的輪廓越來越清晰，甚至能看到穹頂下穿梭的懸浮運輸艦。小李跟在社畜武身邊，臉上帶着期待：“天武哥，我們馬上就能進入中心城市了，到了那裏，應該就能安全了吧？”

社畜武沒有回答，他擡頭看向中心城市的穹頂，眼神深邃。他不确定那裏是否安全，應該在他的印象裏，人類通過方舟離開了地球，所以這個所謂的中心城市不過是下一次篩選的場所罷了。

隊伍裏的流民們也感受到了異樣，原本興奮的情緒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緊張。有人小聲議論着，猜測着中心城市裏的情況，有人則緊緊抓住身邊人的手，眼神裏充滿了不安。

社畜武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身後的隊伍，一千多人的隊伍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着他。他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進入中心城市後，大家不要分散，盡量待在一起。凡事多留個心眼，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