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刀鋒距離咽喉僅三寸,灼熱氣浪炙烤着皮膚,雲绮月瞳孔微縮,卻未閉眼。她左手緊貼地面,殘圖一角嵌入石縫,玉簡在懷中滾燙如烙鐵,靈力幾近枯竭,但識海深處那一絲清明尚未熄滅。
就在炎戮手腕翻轉、刀勢再壓的刹那,雲绮月指尖猛地一顫——她察覺到了。那戰甲上奔湧的火焰,在右肩關節處有極其短暫的凝滞,仿佛靈流被某種舊傷阻隔,雖隻持續不到半息,卻在連綿攻勢中劃出一道細微裂痕。
她不動聲色,借着掌心與地面的接觸,以指節輕叩三下,節奏短促而隐秘。葉淩軒背靠斷牆,斷劍拄地,虎口裂開的血痕尚未凝固,卻在那一瞬捕捉到地脈傳來的震動。他目光微閃,未動聲色,隻将重心悄然後移,借斷劍插入石縫的支點,緩緩側身,脫離正面鋒芒。
炎戮冷笑,鎖鏈一抖,三枚銅釘驟然轉向,直取葉淩軒後心。攻勢淩厲,卻不急于追擊,仿佛早已料定他無路可退。
柳萱兒咬牙,掌中鈴铛已裂開一道縫隙,雷光微弱如殘燭。她忽然擡手,将鈴铛狠狠擲向炎戮左前方。鈴身撞地,轟然炸裂,最後一絲雷核爆開,強光與震蕩波席卷而出。炎戮本能側首,戰甲火焰翻卷防禦,腳步微頓。
便是此刻。
雲绮月雙掌猛拍地面,寒霜術不再結盾,而是順着地脈疾行,在炎戮右足即将落下的位置,凝出一根冰刺。尖銳的冰棱破石而出,逼得他右腳微偏,落地時肩部發力節奏一滞,那道被火焰掩蓋的滞澀再次浮現。
葉淩軒抓住時機,斷劍一挑,劍尖劃過地面,借力騰身,身形如影掠至炎戮右後側。那裏是戰甲火焰流轉最弱的盲區,也是舊傷牽動最頻的死角。
炎戮察覺不對,猛然轉身,火焰刀橫掃而出。葉淩軒勉強擡劍格擋,金屬交擊聲刺耳,斷劍幾乎脫手。但他已成功牽制住對方重心,爲雲绮月争取到一線喘息。
雲绮月呼吸急促,經脈如被火線纏繞,火獄鎖魂釘仍在侵蝕神識。她閉眼,舌尖一痛,精血溢出,順着指縫滲入玉簡。刹那間,靈覺如針尖般銳利,穿透火焰與黑氣的遮蔽,再度鎖定炎戮右肩——魔氣正強行壓制傷勢,靈力循環需多耗半息完成周天,破綻仍在,隻是更深、更隐。
她睜開眼,嘴唇微動,無聲傳音:“三息,右肩,疊擊。”
葉淩軒目光一凝,極輕微地點頭。柳萱兒單膝跪地,手中隻剩斷裂的鈴柄,掌心血迹未幹。她擡頭,與二人視線交彙,眼中怒意未散,卻已不再盲目。她緩緩将鈴柄橫于胸前,指節發白,蓄力待發。
炎戮察覺三人陣型變化,戰甲火焰猛然暴漲,右肩黑氣翻湧,似要徹底封死破綻。他冷聲開口:“蝼蟻也敢窺探破綻?”
話音未落,柳萱兒率先動了。她低吼一聲,将鈴柄猛砸地面,殘存雷力順着地脈炸開一道震波。炎戮腳步微晃,右肩舊傷受震,火焰流轉再滞。雲绮月立刻雙掌貼地,寒氣凝成三道冰鎖,分别纏向其右腿、右腕、右肩關節。
葉淩軒斷劍橫掠,劍鋒不取要害,直逼右肩戰甲接縫處。劍未至,炎戮已察覺威脅,猛然扭身,鎖鏈橫掃,銅釘疾射,逼退葉淩軒攻勢。但就在他回防瞬間,雲绮月掌心一震,冰鎖驟然收緊——右肩關節處,火焰流轉徹底紊亂。
葉淩軒劍勢再起,斷劍劃出一道弧光,直取右肩舊傷。炎戮怒喝,戰甲火焰轟然炸開,硬生生震碎冰鎖,右掌翻轉,火焰刀迎上斷劍。兩股力量相撞,葉淩軒被震退三步,喉頭一甜,鮮血溢出嘴角。
但那一劍,已在他右肩戰甲上留下一道裂痕。
火焰微微搖曳,炎戮低頭看向肩部,黑氣從裂縫中滲出,纏繞指尖。他緩緩擡頭,眼中殺意如淵。
雲绮月喘息未定,指尖仍在顫抖。她知道,方才那一擊雖傷其表,卻已驗證破綻可攻。三人方才的協同,從誘敵、擾神到控場,雖生澀,卻已成形。
她擡手,将殘圖從石縫中抽出,邊緣已被地火餘溫烤得焦黃。玉簡貼在掌心,餘溫未散。她低聲對葉淩軒道:“下一次,不能再偏。”
葉淩軒抹去唇邊血迹,斷劍橫于身前,劍身布滿裂痕,卻仍穩穩握在手中。他目光沉靜,隻道:“我不會再退。”
柳萱兒撐地站起,手中鈴柄斷裂處劃破掌心,鮮血滴落。她盯着炎戮右肩那道裂痕,聲音沙啞:“他怕那裏。”
炎戮冷笑,戰甲火焰再度升騰,黑氣如藤蔓纏繞全身。他右掌緩緩擡起,火焰凝聚成刀,刀鋒指向三人。
雲绮月深吸一口氣,指尖在殘圖上輕輕一劃,玉簡共鳴微震。她閉眼,再睜時,眼中已無懼意,唯有決斷。
葉淩軒劍尖微擡,指向敵人右肩。
柳萱兒握緊鈴柄,血順着指縫滴落。
三人同時踏前一步。
炎戮揮刀。
火焰刀鋒劈下,葉淩軒舉劍迎擊,劍身崩裂之聲清晰可聞。雲绮月雙掌拍地,寒氣疾行,冰刺破石而出。柳萱兒猛然躍起,鈴柄直刺炎戮右肩舊傷。
刀光、劍影、血線在空中交錯。
葉淩軒的斷劍在碰撞中碎成數截,最後一塊碎片飛旋,劃過炎戮右肩戰甲裂縫,嵌入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