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銀絲仍在蠕動,順着她手腕蜿蜒而上,皮膚下刺麻蔓延,如同千萬根針在經脈中穿行。 她想抽手,卻發現整條右臂已經僵硬,靈力運轉受阻,連呼吸都變得滞澀。
葉淩軒劍光一閃,直斬銀絲。可劍鋒還未觸及,那銀絲竟微微一顫,彈開劍刃,速度反而加快。他瞳孔一縮,立刻後退半步,擋在雲绮月身前。
“别硬碰。”神秘高手低喝,右手迅速按上雲绮月左肩,掌心湧出一道灰氣,纏繞住她肩頭穴位。那銀絲蔓延之勢頓時一頓,像是被無形之力鎖住。
雲绮月咬牙,額頭滲出冷汗。她閉眼凝神,腦海中閃過紫霄仙門藏書閣中翻閱過的《逆脈導靈圖解》——那是她爲破解機關陣法偷偷研讀的偏門典籍。此刻,唯有逆行靈流,沖擊附着點,才有可能掙脫。
她深吸一口氣,體内靈力驟然調轉方向,從丹田逆沖手臂三陰經。一聲悶響自腕間傳出,銀絲劇烈震顫,随即崩斷。殘端如活物縮回陣盤裂縫,消失不見。
她踉跄一步,葉淩軒及時扶住她的手臂。她擺了擺頭,示意無礙,擡手抹去額角冷汗,目光重新落在熔爐上。爐火已熄,銅闆沉入殘渣,核心徹底癱瘓。
就在此時,門外腳步聲驟起,由遠及近。
鐵門被猛地踹開,六名天工閣弟子沖入室内,爲首之人手持雷紋鐵锏,一身青袍獵獵。他目光掃過倒地的執事與熄滅的熔爐,臉色驟變,怒喝道:“你們毀我重器,今日休想活着離開!”
話音未落,他手中鐵锏重重頓地,一圈震蕩波擴散而出。三人腳下地面龜裂,靈力運轉瞬間紊亂。葉淩軒橫劍于前,強行穩住身形,反手将雲绮月護至身後。
“二級警戒,啓動!”那人高喊,聲音穿透牆壁。遠處已傳來更多腳步聲,顯然增援正在趕來。
葉淩軒不再猶豫,腳尖一點,劍光如雪浪翻卷,直逼最前方兩人。他使出紫霄仙門秘傳“流風回雪劍式”,劍影化作三道弧光,交錯而至。兩名弟子倉促舉兵刃格擋,卻被震退數步,胸口發悶,一時難以再戰。
神秘高手雙手結印,指間符紋流轉。地面陰影中緩緩浮現出三具模糊人形,竟是以先前死去執事的殘魂爲引,召出的傀儡戰偶。它們無聲撲向剩餘三人,動作僵硬卻迅猛,一人被直接撞飛,撞在牆上滑落下來。
雲绮月喘息稍定,雙掌合十,引動熔爐殘存的高溫。空氣中熱流彙聚,九枚赤紅符文在她掌心成型,正是她結合火焰特性自創的“炎星符”。她雙手猛然推出,符文爆射而出,如流星貫空。
兩名守衛護體靈光應聲碎裂,胸前衣袍炸開,焦黑一片,慘叫着跪倒在地。
隻剩那持锏首領與一名同伴背靠牆壁,臉色驚駭。但那首領很快冷靜下來,冷笑一聲,從懷中取出一面青銅古鏡,往地上一擲。
鏡面朝上,符文亮起,竟開始抽取熔爐殘餘的靈能。熱氣扭曲成團,在鏡前凝聚、塑形,一頭丈許高的靈火獸逐漸成形,雙目赤紅,周身烈焰騰騰。
“這是‘焚靈鏡’!”雲绮月脫口而出,“他們用禁術煉化殘靈!”
靈火獸仰頭咆哮,熱浪掀翻桌椅。它四蹄踏地,直沖而來,目标正是站在最前方的葉淩軒。
葉淩軒不退反進,劍尖點地,旋身躍起,施展出“九霄斷雲式”。劍氣如瀑,自上而下劈向靈火獸雙目。那巨獸頭顱偏移,火焰擦肩而過,轟在側牆,炸出一個焦黑深坑。
但它沖鋒之勢未止,依舊逼近。
情急之下,她腦海中閃過幼時所見的鎮物咒紋——那些被列爲禁術的宮廷秘法,或許正是此刻唯一的突破口。 雲绮月咬破指尖,鮮血滴落掌心。她以血爲墨,在空中疾畫一道古老符紋——那是她幼時在宮廷禁書閣偷學的鎮物咒,據說是先祖用來封印邪器的秘法。符成刹那,她掌心血光大盛,符紋懸浮于前,迎風暴漲。
靈火獸沖勢驟緩,四肢如同陷入泥沼,動作遲滞。
就在這瞬間,神秘高手低喝一聲,右掌雷光閃現,五指如鈎,狠狠拍向青銅古鏡——“破妄雷印”!
轟然巨響,鏡面蛛網般裂開,最後一道符文熄滅。靈火獸發出凄厲哀嚎,身體崩解,化作漫天火星,消散在空氣裏。
持鏡首領噴出一口血,踉跄後退,靠牆而立。最後一名同伴也心神受創,跪倒在地,手中兵刃掉落。
葉淩軒收劍,劍尖滴落一滴火液,在地面燒出一個小坑。他肩頭繃帶已被汗水浸透,隐隐透出血色,卻仍站得筆直。
雲绮月望着滿室狼藉,胸口起伏不定。她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皮膚上還殘留幾道淺痕,像是被細針劃過。但靈力運轉已恢複順暢,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實。
神秘高手收掌而立,臉色略顯蒼白,呼吸略重,卻未言疲。他看了一眼地下三層的方向,低聲說道:“主控陣台還在運轉,若不徹底摧毀,他們随時能重啓系統。”
雲绮月點頭,擡腳邁過碎裂的陣盤殘骸。她的步伐起初有些虛浮,但越走越穩,直至與葉淩軒并肩而立。
“走。”她說。
三人正要動身,雲绮月忽然停下。
她盯着自己方才畫符的那隻手——掌心血痕未幹,可那血珠邊緣,竟泛出一絲極淡的銀光,像是混入了什麽不該存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