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門中央的三個名字靜靜懸浮,暗紅如未幹的血痕。雲绮月瞳孔微縮,呼吸卻壓得極穩。她沒有後退,也沒有說話,隻是緩緩擡起右手,掌心向下,懸在那處凹陷之上。
葉淩軒察覺她的動作,指尖靈力再度凝聚,青光流轉于掌緣。他沒再問是否要繼續,隻低聲道:“我準備好了。”
柳萱兒咬了下嘴唇,左手撐地借力起身,站回左側位置。她掌心泛起淡藍漣漪,聲音有些發緊:“那就别拖了。”
雲绮月閉眼一瞬,再睜時目光已沉定下來。她知道這扇門不是随意顯現名字——它認出了他們,也鎖定了他們。此刻退後一步,或許能多活片刻,但前方的未知不會因此消失。她深吸一口氣,氣息綿長而均勻,開始引導節奏。
“三息。”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兩人耳中。
三人同時吸氣,第一輪。
第二輪,葉淩軒風屬靈力運轉略快,指尖微顫。雲绮月立刻察覺,左手輕撫左臂,借金紋傳導的溫熱感壓制體内躁動的火靈,将自身靈力流動調至最平穩的狀态。她放緩吐納,拉長第二息的時長,示意調整。
葉淩軒立刻跟上,氣息下沉。
第三輪,三人呼吸幾乎重合。空氣裏浮着一絲緊繃的靜默,仿佛連光門都在等待這一刻。
“蓄力。”雲绮月雙手緩緩擡至胸前,掌心朝下,像托着無形之物。
葉淩軒雙掌貼緊凹陷邊緣,青色靈流自經脈湧出,在掌心盤旋成渦。柳萱兒閉目凝神,水屬靈力如溪流般從丹田升起,緩慢注入掌心。雲绮月則将右手覆于左臂金紋,調動深處那股熾烈卻不失厚重的力量,一點一點彙向指尖。
就在這時,光門内部又傳來一聲撞擊。
比之前更沉,像是某種巨物撞在屏障内側。門面微微震顫,三個名字的紅光随之閃爍了一下。
柳萱兒手指一抖,靈力輸出出現短暫斷層。雲绮月立刻壓低聲音:“穩住!别中斷!”
她猛然下壓雙手:“現在!”
三人齊喝,掌心同時按入凹陷。
青風卷流,如刃破空;碧波蕩漾,似潮推岸;赤焰奔湧,若熔岩破土。三股靈力自不同方位注入基座,沿着符文脈絡迅速蔓延。原本沉寂的地面驟然亮起,銀邊符文由點連成線,層層疊疊向外擴散,如同蘇醒的陣法在呼吸。
光門劇烈震顫,中心裂開一道細縫。
刹那間,強光爆閃,刺得人睜不開眼。雲绮月第一時間催動護體靈盾,火屬靈力在身前撐起半圓屏障。光芒穿透縫隙噴湧而出,帶着灼熱氣流掃過三人臉頰。
“有吸力!”柳萱兒驚呼。
一股巨力從門縫中猛然抽出,像有一隻無形大手伸出來抓人。雲绮月的衣袂被扯得獵獵作響,腳底石面發出細微碎裂聲。她死死抵住凹陷,不敢松手,否則靈力回潰會直接傷及經脈。
葉淩軒單膝跪地,劍插進岩縫固定身形,左手迅速探出,一把扣住柳萱兒手腕。柳萱兒已被吸得雙腳離地,整個人向前傾斜,隻能用盡力氣反手抓住雲绮月的袖口。
“别松!”雲绮月咬牙低吼。
三人呈三角之勢死死撐住,誰也不敢輕舉妄動。光門縫隙不斷擴大,由一線裂爲尺寬,外頭景象開始浮現——灰白山影、稀疏林木、遠處一道蜿蜒溝壑,像是久無人迹的荒谷。
可那吸力也越來越強。
雲绮月感到掌下的凹陷開始發燙,符文熱度順着掌心竄入經脈。她知道不能再拖,必須徹底完成開啓程序,否則他們會被強行扯入門内,甚至撕裂靈脈。
“繼續輸靈力!不要停!”她大聲提醒,“等門全開才能脫手!”
葉淩軒額頭青筋微跳,風屬靈力持續輸出已讓他氣息不穩,但他仍穩穩拄劍,支撐着身後兩人。柳萱兒的手腕被他攥得發紅,卻一聲未吭,隻将全部靈力灌注掌心。
三色靈力在基座交彙,沿着中央主紋沖向光門核心。嗡鳴聲越來越響,像是整座石拱都在共振。裂縫擴至三尺寬,門外景象更加清晰:那是真正的外界,天空透出微光,風吹動枯草,與秘境内的死寂截然不同。
可就在門即将完全開啓的瞬間——
光門猛地一震。
三道符文同時熄滅了一角,靈力回路出現斷點。雲绮月心頭一緊,立刻察覺問題所在:“右側缺力!我的火靈跟不上了!”
她左臂金紋忽然劇痛,像是有東西在皮下遊走。那不是靈力失控,而是某種更深的牽扯,仿佛門後有什麽正試圖與她血脈共鳴。她強行壓制,卻發覺火屬靈力變得滞澀,不再聽從調遣。
“我來補!”葉淩軒果斷抽回部分風靈,轉而引向右側凹陷邊緣,試圖以異屬性填補缺口。
“不行!”雲绮月厲聲阻止,“屬性錯亂會炸陣!”
話音未落,柳萱兒突然松開一隻手,從腰間取出一枚殘破玉符,狠狠拍在自己掌心下方。鮮血滲出,混着靈力一同注入凹陷。她的臉色瞬間蒼白,但水屬靈力竟因此暴漲一截,順勢将波動的靈流穩住。
“别管我,快撐住!”她牙齒打顫,卻還在堅持。
雲绮月眼中閃過一絲震動,随即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她明白,僅靠壓制無法維持火靈輸出,唯有順從那股牽引,才能讓力量真正貫通。
她閉上眼,不再抵抗左臂的痛感,反而主動引導金紋中的熱流彙入掌心。刹那間,赤金色靈力如江河決堤,洶湧注入凹陷。三股力量重新合流,符文全線亮起,光門轟然洞開。
一道巨大光柱自門内噴射而出,直沖穹頂。
吸力驟然增強,三人身體同時前傾,腳底石面寸寸崩裂。雲绮月護盾搖晃欲散,葉淩軒的劍從岩縫中被硬生生拔出,整個人向前撲去。柳萱兒終于脫手,全靠葉淩軒死死拽住手腕才未被卷入。
“抓緊!”雲绮月伸手去撈柳萱兒另一隻手。
可就在此時,光門深處傳來一聲低語。
不是通過耳朵聽見的,而是直接出現在腦海裏。
一個女人的聲音,遙遠而熟悉。
“你終于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