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還在震,黑氣從裂縫裏往上湧。雲绮月腳下一滑,膝蓋磕在碎石上,她沒停頓,立刻撐起身體重新結印。玉簡在掌心發燙,光幕再次展開,擋下三隻撲來的妖獸。
葉淩軒把斷劍插進土裏,左手按住劍柄,靈力順着劍身蔓延出去,在前方形成一道半弧形屏障。沖在最前的兩隻妖獸撞上去,發出沉悶聲響,翻滾着後退。
“它們不怕死。”柳萱兒喘了口氣,雙手貼地,寒氣迅速鋪開。冰層剛凝成,就被一隻從側面躍下的妖獸踩裂。她翻身避開利爪,背靠岩壁站穩。
雲绮月咬住下唇,指尖發麻。剛才那一擊耗了不少靈力,護罩邊緣已經開始閃爍。她擡頭看向窪地中央,紅泥仍在翻動,黑氣像繩子一樣纏繞在剩下的妖獸身上。
“那些氣……是控制它們的東西。”她說。
葉淩軒點頭,“打斷它。”
話音未落,他拔劍躍起,直沖向裂縫邊緣。兩隻妖獸同時撲來,他側身避過第一隻,劍鋒橫掃,削斷第二隻前肢。那東西哀嚎着倒地,黑血濺到他袖口,布料立刻腐蝕出幾個小洞。
柳萱兒趁機打出三道冰錐,分别釘入裂縫四周的地面。寒氣沿着泥土滲透進去,紅泥流動的速度慢了下來。但隻過了幾息,裂縫深處傳來一聲低吼,一股更強的黑氣噴出,将冰層震碎。
“不行!”她往後退了一步,“底下有東西在抵抗。”
雲绮月閉眼深吸一口氣,把玉簡舉過頭頂。她能感覺到體内靈力正在快速流失,但她不能停。光芒從玉簡中傾瀉而出,如雨點般灑落在戰場各處。
被光碰到的妖獸動作遲緩下來,雙眼中的紅芒開始動搖。有一隻甚至停下攻擊,低頭用爪子抓撓自己的腦袋,像是在掙紮什麽。
“有效!”柳萱兒立刻抓住機會,雙掌合攏又分開,凝出一根冰矛,直射最近那隻妖獸的腿部。冰矛貫穿皮肉,将它釘在地上。那妖獸瘋狂扭動,卻無法掙脫。
葉淩軒落地後沒有停留,直接沖向另一側。他看準時機,一劍刺穿一隻正要偷襲雲绮月背後的妖獸咽喉。溫熱的血噴在他臉上,他擡手抹去,繼續向前。
還剩七隻。
其中一隻體型更大,毛發全黑,雙眼泛着暗紫色的光。它沒有立刻進攻,而是伏低身子,盯着三人緩緩移動。
“那是頭領。”雲绮月低聲說。
話剛說完,那頭妖獸猛然暴起,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影子。葉淩軒反應極快,回身揮劍格擋,卻被巨大的沖擊力逼退數步,右腳在地上劃出一道深痕。
“它的力量比之前強了。”他穩住身形,握緊劍柄。
柳萱兒立刻甩出兩道冰鏈,試圖纏住那頭妖獸的四肢。可對方靈活地騰躍而起,尾巴一掃,将冰鏈打散。落地時它發出一聲嘶吼,其餘六隻立刻改變陣型,分成兩撥,分别撲向柳萱兒和雲绮月。
“别散!”葉淩軒大喊。
他已經來不及救援,隻能強行催動劍意,在身前劈出三道劍氣,逼退逼近雲绮月的兩隻。柳萱兒那邊也撐住了,她就地翻滾躲過撲擊,反手拍地,一圈冰刺從地面突起,逼得另外三隻後退。
雲绮月抓緊時間調整呼吸,将最後一段口訣默念一遍。玉簡劇烈震動,表面浮現出一層金紋。她睜開眼,雙手合攏将玉簡夾在掌心,然後猛地向外推開。
一道強烈的白光炸開。
所有妖獸都被震得趴下,連那隻頭領也在地上翻滾了幾圈才勉強站穩。它的眼中紫光閃了閃,似乎受到了影響。
“現在!”雲绮月喊。
葉淩軒不再猶豫,提劍直沖而去。他在空中轉身,劍尖朝下,全力刺向頭領背部。那妖獸察覺危險,猛地擡頭,張嘴咬向他的手臂。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冰矛從側面飛來,精準擊中它的下颌。柳萱兒趁機躍起,雙手結印,更多冰矛凝聚成型,接連射出。
葉淩軒借力翻身,避開咬合,落地瞬間改刺爲斬,一劍砍在頭領脖頸側面。鮮血噴湧而出,那龐大的身軀晃了兩下,轟然倒地。
剩下的六隻妖獸失去了指揮,動作變得混亂。葉淩軒連續出劍,解決掉靠近的三隻。柳萱兒用冰爆術炸裂地面,讓另外兩隻陷入塌陷坑中動彈不得。最後一隻想逃,雲绮月擡手打出一道光束,正中其後腿,它摔倒在地,被葉淩軒一劍終結。
山谷安靜下來。
黑氣逐漸消散,紅泥停止流動,裂縫也不再擴張。雲绮月松開玉簡,整個人踉跄了一下,扶住旁邊岩石才沒倒下。
葉淩軒走過來,伸手扶住她的肩膀。“你怎麽樣?”
“沒事。”她搖頭,“就是有點累。”
柳萱兒坐在一塊石頭上,雙手撐地,胸口起伏明顯。她擡頭看了看四周,“都死了?”
“都解決了。”葉淩軒環顧戰場,确認沒有活口。
他走到裂縫邊蹲下,伸手探了探裏面。溫度很低,但已經沒有魔氣外溢。他收回手,發現指尖沾了些黑色殘留物,輕輕一擦就掉了。
雲绮月慢慢走過來,站在他身旁。“剛才那個聲音……是誰?”
“不知道。”他說,“但它沒出來。”
柳萱兒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不管是什麽,現在暫時安全了。”
三人沉默片刻。
遠處風吹過枯樹,發出輕微的響聲。窪地裏的屍體靜靜躺着,血迹滲進泥土,顔色發暗。
葉淩軒把斷劍收回背後。“我們得繼續查。”
雲绮月點頭,“說不定還能找到線索。”
柳萱兒活動了下手腕,指尖又凝出一點寒氣。“我還能撐住。”
他們正準備往前走,雲绮月忽然停下腳步。她低頭看向自己剛才站立的位置,那裏有一塊被踩開的泥土,下面露出一角灰白色的東西。
她彎腰挖了幾下,掏出一個殘破的布袋。袋子已經腐爛大半,但裏面還裝着一枚銅牌。銅牌表面刻着奇怪的符号,中間有個裂口,像是被人硬掰斷的。
“這不是修真門派的制式。”葉淩軒接過來看了一眼,“倒像是民間驅邪用的鎮物。”
“有人來過這裏。”柳萱兒說。
雲绮月盯着銅牌,突然覺得太陽穴一陣刺痛。她擡手按了按眉心,眼前閃過一個模糊的畫面——一間昏暗的屋子,桌上擺着同樣的銅牌,一個背影站在窗前,手裏拿着一封信。
她猛地回神。
“怎麽了?”葉淩軒問。
“沒什麽。”她搖頭,“可能是太累了。”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沒有說話。
風又吹了過來,帶着一絲涼意。雲绮月把銅牌放進袖中,擡腳向前走去。
葉淩軒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道已平靜下來的裂縫。
裂縫底部,有一點微弱的光閃了一下,随即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