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另一個世界的話來說,在這場以魔界爲地圖的大逃殺中,吸血鬼憑借強大的同化能力成功活到了最後,讓幾乎全部魔族都變成了吸血鬼。
總之當重新構建了秩序的勢力将視線投向魔界的時候,魔界似乎隻剩下了血屍這一種東西。
曾經七位高高在上的鮮血大公爵也已經淪爲了沒有理智的行屍走肉。
在将所有異族吞噬殆盡之後,因爲兩個新興勢力的“堵門”操作,瘋狂的吸血鬼大公爵帶着各自的眷屬又開始了内部的殺戮循環。
近百年的絞肉讓曾經的碧藍海變成了浮屍海,無數魔族的屍體因魔潮的存在而緩緩腐敗着,每一個浪花都能卷起一片碎裂的屍塊。
但是,但是……不應該是這樣的,這裏明明是灰鑄回廊和永恒領域西側,怎麽會出現本應該被堵在大陸東部的血屍?
格雷拼命回憶着自己學過和聽說過的内容:
七位瘋狂的吸血鬼大公爵有三位被強者封印了起來,剩下四位被困在了魔界那片廣袤的土地上,灰鑄回廊和永恒領域就像兩個門神一樣鎮守在大陸的狹窄區域,任由他們将魔族的土地攪個天翻地覆……
而灰鑄回廊的機械師們一直以來都飽受動力問題的困擾。
盡管固定式建築物的能源問題都已經解決,但他們更想要能夠穩定提供動力的同時還無需固定在某處的能源。
焦頭爛額之際,幾十年前的一位機械師将目光投向了魔族裏面那群每天忙着殺殺殺的血屍。
他創造性地将一隻血屍放在了踏闆裝置上,爲其提供最低限度的食物攝入,就這樣将一種怪物成功變成了一種資源。
爲此,他甚至得到了大冶鑄者的親自接見,人們也認爲他是大冶鑄者之下最強的機械師。
在衆多機械師的集思廣益之下,十年後第一台小型移動堡壘誕生了。
格雷的堡壘中此時就足足有五十隻新鮮的血屍在充當能源組件,那些都是灰鑄回廊的撈屍人們從魔界活捉回來的好東西。
在他們踩着踏闆前進的同時,專門的裝置會鏟起地面上的泥土,通過小型傳送帶送到他們面前,那些細小的蟲子和動物甚至是雜草都将會成爲血屍們的腹中餐,以這種方式維持着堡壘的持續運轉。
所以道理他都明白,但是到底爲什麽會有血屍出現在這裏?
過了一遍記憶的格雷找不到其中的緣由,身後的血屍們已經開始四肢着地奔跑了起來。
此時的安塔西亞号已經和血屍群拉開了一段距離,格雷估算着雙方的位置便打算來一波将油門踩到底的酣暢淋漓倒車,讓血屍們嘗嘗什麽叫大運重卡視野盲區。
然而随着太陽的餘輝也消失在天邊,格雷聽到了更多血屍的聲音。
他的周圍的那些緩坡後面,遠處的密林之中,荒原上來曆未知的大坑裏面……
一個兩個,漫山遍野……
幾乎每一處能夠避開陽光的地方都傳來了血屍的嘶吼。
格雷在書上見到過這種現象,這是——屍潮!
上百隻的血屍就可以形成足夠碾壓人類常規聚落的小型屍潮,而大型屍潮更是屬于天災的一種,代表着痛苦與毀滅。
黑暗中的猩紅色眼睛密密麻麻,那些身高參差不齊的血屍嘶吼甚至引起了格雷動力組件們的共振,讓他們發出相似的聲音。
盡管在餓到極限的時候血屍們會出現相互啃食的自噬現象,但就像野獸那樣,不少野獸會攻擊、食用同類,但他們同樣也能夠做到用聲音完成最簡單的交流。
現在格雷知道了,他的血屍們正因同類的靠近而變得慷慨振奮起來。
然而此刻他已經沒有了退路,隻能竭盡所能地逃跑。
眼看身後的血屍們越追越近,格雷咬緊牙關,砸下了一個從未使用過的緊急開關。
小型堡壘一樓後方的一處倉庫門迅速打開,裏面的那些貨物不要錢地撒了出去。
在要錢和要命之間,格雷最終還是選擇了要命。
可惜血屍們并不是什麽有理智的掠奪者,不會停下來哄搶那些财物。
他們對那些沒有生命氣息的貨物無動于衷,依舊死死咬着前面的格雷不放。
而格雷的堡壘雖然因爲失去了一部分貨物而成功加速,但相比沒有任何負擔的血屍而言依舊不夠看。
眼看身後的血屍沒有任何退卻的迹象,格雷臉上的表情越發凝重。
僅僅是剛剛的那次“大甩賣”就已經讓他這一趟行商約等于白忙活。
但小命不保可比白忙活可怕多了,爲了活下去,格雷一不做二不休砸在了另外兩個開關上。
伴随着一陣格外刺耳的機械振動,格雷的小型移動堡壘丢棄了這次行商的所有貨物。
現在堡壘中除了格雷自己的私人物品和一些已經結算的貨款之外,就隻剩下了那些在前面踩着踏闆提供動力的血屍組件們。
很明顯格雷這一趟已經虧麻了,這樣下去别說是參與大冶鑄者的競選,即使自己活下來也估計要還幾十年的債務。
感受着動力組件的震動,格雷不得不感慨他其實還是很喜歡血屍的,前提是這些怪物隻是單純的在踩踏闆。
明月自天際一點點開始上升,格雷勉強能夠看出自己的身後到底跟随着多大的一群怪物。
僅僅通過那些猩紅色的眼眸判斷他就覺得至少有一千隻以上。
丢棄貨物固然讓格雷的堡壘行駛速度加快,但夜晚的到來同樣爲血屍們注入了更多活力,雙方的間距開始慢慢縮小。
就在格雷心如死灰之時,他忽然聽到了一陣新的喧嚣。
那是浪花拍擊堤岸後碎裂傳來的聲響,格雷意識到了一件事,他的前面有一條大河!
而血屍作爲一類低級的吸血鬼,或許同樣受锢于某些古舊的規則,比如無法直接跨過一道奔騰的河水。
格雷不知道在世界失序之後這一條還是否适用,但即便是不适用想要跨過這樣一條河也絕非易事,他必須抓住這或許唯一的機會努力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