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藤分泌的油脂不但可燃性極佳,而且附着性也很好。
但這同時也有一個負面效果,那就是沾染了油藤油脂的物體沒辦法通過流水清洗的方式将其立刻去除。
所以燃燒的油脂并未漂浮在水面,反而随着瘋癫活木被恩佐按入水中而熄滅。
身體上的痛苦逐漸平息,那癫狂的活木動作幅度逐漸小了下來,但顯然依舊沒有出現理智。
“你救了它……”
【嚎叫綠蘿】現在的心情是理解但感覺有點不妙:
“它不會告密嗎?”
恩佐搖搖樹冠:
“他們早就沒有說把話說清楚的能力了。”
“好吧,那是否需要我直接将它打包帶走?不是爲了滅口,隻是爲了你的安全。”
恩佐再次搖了搖樹冠:
“不行,我們的身上存在規則禁制,一旦違反就會立刻死亡。”
“什麽?”
【嚎叫綠蘿】這下是真的驚了,拜樹教不是以操縱植物爲核心的勢力嗎?哪來的規則怪談?
恩佐沒當【嚎叫綠蘿】是在驚訝,隻以爲對方是在詢問自己禁制的内容,于是想了想說道:
“規則一共三條,第一就是不能離開冷杉城,不能進入封閉建築,第二就是不得誘導開門,不得與家人見面,第三則是天亮前返回牢房,并帶回獵物。”
【嚎叫綠蘿】感覺自己不是在聽規則怪談,而是是在聽掃地機器人的運轉邏輯——
不能離開家,隻能清掃屋内。
沒開門的房間不要亂進,掃好外面就行。
掃完了記得返回基站充電。
這不是妥妥的掃地機器人?
恩佐卻沒想那麽多,自顧自解釋道:
“因爲我能夠思考,所以隻要不将你當做獵物就不會有問題,它算是沒有打過你,空手回去自然也沒有問題。
“但我們中的任何一個如果離開冷杉城,立刻就會死去。”
【嚎叫綠蘿】收起自己的發散思維問道:
“這件事已經被證實了嗎?”
“是的,曾經有違反那個人命令的家夥,立刻就死掉了,以我們不能理解的方式。”
【嚎叫綠蘿】不再言語,不管運轉原理到底是什麽,至少冷杉城的那位典獄長兼大主教有着一定的即死能力。
這一點是很重要的情報,等到這一趟結束他一定要公開這一點,别到時候大家組團打boss結果被一個眼神團滅了,到時候失序世界的策劃可能又要失去一些賽博親人了。
晨光熹微,【嚎叫綠蘿】正想要問些什麽,卻見到恩佐已經将那棵滅了火的活木從冰洞中拔了出來。
它對【嚎叫綠蘿】說道:
“我們必須回去了,你可以帶我的家人們走了。”
【嚎叫綠蘿】搖頭否認:
“不,等到今天晚上好了,你親眼看着他們離開……”
“那我就會觸發即死。”
恩佐忽然有些悲傷地說道。
還真是這麽回事。
怪不得他隻是遠遠看向自己的家,看着窗戶縫隙中流露出的一縷光芒而不去和他們相見……
【嚎叫綠蘿】歎了口氣,拍了拍他的……樹幹:
“我今天會送他們離開的,我們晚上在這裏見吧。”
“沒問題。”
天光漸亮,在冷杉城内将大小街道上的魂歸者和老鼠們清掃的一幹二淨的活木們開始向着冷杉城中心位置的大教堂移動,不少活木的枝條上都挂着一些身體勻稱,穿着奇怪的屍體。
劫後餘生的魂歸者們紛紛離開了自己的藏身之處,開始了新一天的活動。
而【嚎叫綠蘿】則是再次敲響了恩佐家的大門。
這一次,一個已經有些年邁的老漢爲他打開了房門。
從恩佐的年紀上來算,老漢如今的年齡應當不會到五十歲,但問題就是拜樹教的成員隻要沒有加入教會接受專業訓練和培養,就總是面臨着早衰的問題。
走進屋中,【嚎叫綠蘿】見到恩佐的三個家人正在忙着收拾行李,就連他那個妹妹都在将自己的東西放在小小的包裹裏面。
“教士先生,您坐。”
老漢搬來了一把并不算結實的木頭椅子,笑着賠禮道:
“讓您見笑了。”
“沒事。”
【嚎叫綠蘿】不覺得這事有什麽不好,隻是又想起那些遵守交通法規的兵蜂,又叮囑了一句:
“你們還是不要帶太多行李了,恩佐在那邊已經爲你們準備好了一切,這些舊家具就留在這裏吧。”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又補充道:
“恩佐讓我告訴你們,他偷偷攢的樹種在床架的空隙裏面。”
在無論是在拜樹教還是第二教廷,樹種都是當之無愧的通行貨币,甚至還兼具了部分盲盒屬性。
爲了以後的日子過的好些,存款當然是要全部帶走。
而且這也是恩佐所說的,用來取信自己家人的方法。
不過顯然在【嚎叫綠蘿】說出恩佐已經在瓦爾哈拉另謀高就之後,取信這件事就已經不再是問題了。
“這個崽……孩子!”
聽到【嚎叫綠蘿】的提醒,老漢的臉上立刻湧現一抹怒意。
但是想到自己的兒子現在已經是一名教士,他又迅速修改了自己的措辭,防止給面前兒子的同僚留下不好的印象。
【嚎叫綠蘿】當然不會在意這件事,他來到了恩佐七八歲的妹妹身邊,看着對方将一些小孩子玩具裝進包裹,小聲問道:
“小妹妹,有沒有你哥哥送你的東西?我想借用一下,用來讓你哥哥相信我。”
小女孩想了想從包裹中翻出一個醜陋的木雕交給了【嚎叫綠蘿】。
“嗯,這是……小狗?小貓?不對,這個世界……”
【嚎叫綠蘿】看了半天硬是沒看出這是個什麽生物,在這個沒有标準意義上貓狗的世界,這東西總不會是隻藤蔓羊吧?
小女孩帶着些怨念看了【嚎叫綠蘿】一眼:
“這是我,是我哥哥雕的。”
【嚎叫綠蘿】看看小孩,又看了看木雕,很快便明白了對方那股委屈感的來源。
他伸手輕拍小女孩的頭:
“你哥哥以後一定會成爲大藝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