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用過的最後一種畸變植物?
這已經是三天前的事情了吧?
【清湯大老爺】陷入了沉思,自己使用的最後一種畸變植物是什麽來着?
他記得當時和一個樹人在道路上纏鬥,對方的攻擊實在是太過猛烈,他想要定向異化出一面盾牌進行防禦。
但直接異化隻會被其當場擊碎,所以他使用的最後一種植物是……
鐵桦木!
所以自己會變成一株行走的鐵桦木?
也不知道木質會不會比一般定向異化或者種植的産物更好一些……
要是能賣錢的話,自己保持這個狀态也不是不行。
不過想到這裏他又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自己現在似乎還是個人。
軀體畸變異化這種事情并不是和靈魂綁定的,就像是被血屍咬了一口的玩家即便是當場下線,遊戲中的軀體依舊會繼續之前的畸變流程。
等到他再次上線時,得到的隻會是已經血屍化的軀體。
所以按照玩家面闆上的信息來看,他當前應該是已經完成了樹化,可是爲什麽……
在【清湯大老爺】沉思時,他發現了一個之前被自己忽略的小型提示框:
【軀體當前處于被“壓制”狀态,樹化過程暫時終止】
哦原來是這樣,看來是那位典獄長兼大主教發力了。
那麽現在自己該做些什麽?
或許隻有等待。
好在【清湯大老爺】等待的時間并不長,他本就是卡着現實世界與失序世界的時差上的線,确認幾分鍾後這些已經畸變的樹人就會再次如脫缰野狗一樣開始今日的冷杉城大掃除。
果不其然,幾分鍾後安提亞裏斯來到了地下監牢,石縫中的根須和他的身體連接在一起,整個地下監牢仿佛變成了他體内的一部分。
橫縱交雜的牢房護欄依次收起,明月之下,樹人們再一次開始了狩獵。
随着一聲聲屬于人類的聲音逐漸向着怪物轉變,【清湯大老爺】也察覺到了發生在自己軀體上的變化。
那個寫着被壓制的提示框在閃爍了一下之後已然消失,身後捆縛的根須也逐漸松動。
他感覺自己仿佛真的變成了一棵植物,正在不知從何而來的養分滋養下茁壯成長。
面前的視野開始拔高,同時變得不再清晰,自己的骨骼正在與血肉融爲一體,所有屬于人類屬于動物的部分正在向着木頭纖維的方向轉變。
其他的樹人已經離開了監牢,而安提亞裏斯此時正饒有興緻地看着面前經曆初次畸變的【清湯大老爺】。
看着對方的身體因失控而抽搐,又因抽搐而發出一陣陣難以描述的怪叫,饒是大主教臉上再是平靜心中也不由得微微泛起漣漪。
他已經在阿朵林行省做了很久的大主教了,久到已經有人忘記了他的手段。
這個來自叛軍的樹人獵手便是自己還給叛軍的第一份禮物。
他仔細看了幾處位置,确保自己能夠從一大堆樹人中分辨出哪個是面前俘虜轉化而成的。
看着失去理智的樹人奔向地牢出口,安提亞裏斯期待着他的新獵手今夜狩獵愉快……
【清湯大老爺】感覺自己正在駕駛機甲。
明明是自己的身軀,明明依舊能夠感知到周圍的一切,但他在短時間内卻并不能很好的操縱這具身軀。
基礎屬性和特殊屬性的變化讓他的軀體和靈魂之間出現了微妙的間隙,他需要一段時間來适應這種感覺。
搖搖晃晃地走在空無一人的大街上,【清湯大老爺】也不知道自己現在該做些什麽。
樹化體會到了,感覺……也就那麽回事。
現在的自己比之前強大嗎?毫無疑問是的。
但自己能借着這份強大去戰勝誰呢?
冷杉城的教士?
不行,安提亞裏斯的規則在束縛着自己,如果自己對教士出手,恐怕立刻就會死去。
至于對玩家出手,更是沒什麽必要。
且不說玩家們和自己屬于同一陣營且無冤無仇,從利益的角度來講,冷杉城的資源量也還沒有小到需要大家相互攻擊來獲取資源的情況。
看過一些生物方面紀錄片的【清湯大老爺】知道,即便是對于蟲子和野獸,隻要食物足夠,一般也不會出現同類相食的情況。
但事已至此,他總不能擺爛一整夜來對抗這離譜的現狀。
思來想去【清湯大老爺】開始在城内漫無目的的遊蕩,利用玩家系統記錄着冷杉城裏的大街小巷。
他忽然發現這好像也是一種積累活動内收獲的方法,隻要從幾個方向分别盯着同一處看上幾秒,系統就會自動将這部分區域錄入他的地圖收獲。
一般玩家總是小心翼翼地進行着這項工作,但【清湯大老爺】此時卻不必如此——
他現在就是冷杉城的巡夜守衛,看看巷子裏面藏沒藏叛軍有什麽問題?
當然他也沒有忘記在論壇中和其他玩家約定的暗号,可是自己作爲追捕玩家的一方,扭脖子歪頭這種事情應該隻有被窺探的份,如果雙方面對面再扭,恐怕玩家已經應激出手了……
于是自此之後,冬夜的冷杉城就這樣出現了一幕奇觀——
一個能夠快速移動的高大樹人每天晚上扭着脖子穿梭在城内的大街小巷,仿佛一隻生前頸椎不大健康的幽靈……
穿梭在城内的【清湯大老爺】很快便被一陣雜亂的聲響所吸引。
他能夠分辨出那是硬物相互碰撞的聲音,其中還夾雜着人類和怪物的吼叫。
那邊打起來了!
意識到這件事之後,一個詞出現在了【清湯大老爺】的腦海中:
勸架。
打架是不好的,怎麽能打架呢?
這些人太壞了!
但幸好,“冷杉城的好鄰居”【清湯大老爺】經過了這裏。
正所謂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他覺得自己必須去勸一勸,維護冷杉城的和平與安甯。
想到這裏,通體由鐵桦木組成的樹人脖子也不扭了,根須也不軟了,卯足了力氣開始向着幾條街外的戰場奔赴而去,心中則是在不斷祈禱着:
你們可一定不要停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