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塔教堂?
聽到同伴的形容,【理塘絕兇虎】看了看前方不斷靠近的高大建築,又看向了自己,看向了挂在兵蜂下方已經死掉的【淩霄5564】,嘴角不由得抽搐着上翹:
“這是不是有點太地獄了?”
“沒事的哥們,功德這一塊算我的。”
“咱們死了,兵蜂怎麽辦?”
他又有些擔心地問道。
“沒事的,我上次墜機之後問過這個問題,說是這些兵蜂其實是被蜂巢控制的,不算獨立的個體,隻能算是一種延伸。”
“明白了,所以它們和我們差不多,同樣不會死。”
“可以這麽理解。”
“那咱們需要喊點什麽口号嗎?”
“這個你還是在心裏喊吧,直接喊出來我擔心影響不好。”
“行。”
【理塘絕兇虎】把自己想要喊得那句話在心中重複了一遍,随後與【秋光桂影】一前一後,分别瞄準了左右兩座鍾樓。
大教堂附近的軍營中,瑪爾巴最爲信賴的手下緩緩放下了已經嚴重異化的雙臂,停止了鳳仙花葡萄彈的發射。
他有些難以置信的看着夜空中的兩個黑點,不禁低聲自問:
“你們到底想要幹什麽!?”
兩聲爆炸回蕩在冷杉城的市中心,爲這位分隊長的疑問做出了最爲合理的解答。
【秋光桂影】與【理塘絕兇虎】的撞擊位置都選擇的十分精妙。
作爲一座以磚石結構爲主體的大教堂,搭載着兩個人的兵蜂直接撞擊并不能将其摧毀,甚至都不一定能撞開那厚實的石牆。
但失序世界在宗教方面的審美還是很有保障的,帶着兩個鍾樓的四面牆壁上并不隻是光秃秃一片,而是有着十分繁複的根系浮雕作爲裝飾。
而被那一圈圈根系浮雕包裹在正中央的,則是幾個彩色玻璃拼湊而成的觀察窗。
而在觀察窗内部,大教堂的鍾樓之内,則是有着大量諸如樓梯、牆壁裝飾等等這樣的木質結構和物品。
兩人正是選擇了最中間的一處彩色玻璃,帶着身下的炸彈人和兵蜂義無反顧地撞了進去。
深夜,沒有離開大教堂的安提亞裏斯正在處理公務。
最近叛軍的自爆行爲讓他傷透了腦筋,這種事情即便是翻遍史書也從未見過。
失序世界的統治是靠力量維持的,而力量能夠建立統治正是因爲其能夠剝奪他人的生命。
但現在這群叛軍連死都不怕,這讓安提亞裏斯完全想不出自己應該如何應對這群可惡的家夥。
雖然所有人都在說自己行事穩健,但隻有他自己知道,現在的冷杉城已經進入了慢性死亡階段。
就在他打算批複面前的軍營維修經費申請書時,兩聲巨大的爆炸自他的頭頂傳來。
這一瞬間,安提亞裏斯感覺腳下這座已經有百年曆史的建築物猛地搖晃了一下。
雖然震動很快便消失無蹤,但作爲一名中階的強者,安提亞裏斯相信自己的感覺,相信那些蔓延在磚石結構縫隙中屬于自己的根系。
基于對自己實力的信任,安提亞裏斯并未像那些被吵醒的見習修士一樣急匆匆披上外袍離開教堂,而是端坐在書桌前閉上眼睛開始了對根系信息的感知。
熱,好熱。
這是那些根系傳來的消息。
靠近油藤的火焰後,這些植物組織内的水分無不快速蒸發随後迎來死亡。
但它們還是用最後的生命力将這裏的信息傳了出去。
竟然直接襲擊了大教堂?
安提亞裏斯感覺自己的胸口有一股怨氣無處發洩,在他的上方,木頭被火焰灼燒時的噼啪聲不斷傳來,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大主教忍了又忍,最終舉起右手,一掌拍在了面前的書桌上,口中低喝道:
“這群……雜種!”
此刻,那些手足無措的見習修士已經紛紛跑到了教堂之外,用驚怒交加的眼神看着面前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幕。
被爆炸所點燃的地方是雙塔的中部,火焰此刻如一條纏繞在樹木上蜿蜒向上的巨蛇,正在沿着木質的牆壁雕花和地面的樓梯一路向上,眼看已經快要竄到了鍾樓樓頂。
而因爲着火的位置是鍾樓之内,所以此刻火光隻能透過那些七彩色的玻璃映照出來,自然而然變成了那些玻璃的顔色。
綠色、紅色、黃色、藍色等顔色的光芒因此四射而出,又因爲燃燒産生的煙霧而相互雜糅幹擾,最終因火焰的跳動而明暗不定,仿佛酒吧中不停搖晃閃爍的霓虹燈球。
各色光芒灑在見習修士們的臉上,讓他們在憤怒的同時感受到了一股子夢幻感。
而圍觀的市民們則迫切需要一個類似“牛逼”的詞來表達自己此刻的心情,隻有那些混入市民和見習修士隊伍中的玩家們,則是紛紛小幅度地開始搖晃起了身體,仿佛想起了某些久遠的記憶。
火舌順着木質結構不斷向上攀爬,很快便來到了鍾樓的頂層。
百年前被匠人親手鑄造的巨大銅鍾此刻正穩穩地挂在鍾樓頂端的懸挂結構上,如守衛般居高臨下俯瞰衆人。
然而很不幸,這懸挂鍾樓的結構是木質的。
伴随着火舌出現在鍾樓頂端,四個角落的木質結構很快便被點燃,大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包裹住了那泛黃的巨大銅鍾。
數分鍾後,伴随着一聲清脆的斷裂聲響,雙子鍾樓右側的銅鍾支撐結構終于徹底折斷,巨大的銅鍾向下砸落,擊碎了正下方的地闆落入了已然被燒至中空的巨大塔樓内,随後不斷向下墜去,重重砸在了鍾樓最下方的石磚地面上。
“咚!”
以往清明悠長的鍾聲此刻變得格外刺耳,所有人都被這聲鍾鳴所震懾,臉上的表情一時凝固。
在嘈雜的人群中,【衆樂樂】眨動眼睛拍下了這信息量極大的一幕。
變成巨大燈球的雙子鍾樓、擔心自己未來的見習修士、因驚訝而張大嘴巴的市民,還有沉浸在類酒吧氛圍中的魂歸者……
所有的場景通通被她收入眼底,下一條視頻的封面就這樣誕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