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瑪認真解釋着：

“惡魔算是種族天賦很高的魔族，所以不少族群願意接納他們。

“我分批将族人們安置在了不同的族群中，以訛傳訛就變成了我帶着一支雇傭兵在各個族群中找樂子……雖然的确也有找樂子的成分，但那不是我的本意。”

埃德聞言若有所思，這惡魔聽上去人還怪好嘞。

隻是他費盡心思安置好的族人，現在不知道有多少變成了屍潮中的一員……

埃德在心中歎了口氣問道：

“那後來呢？”

“後來……”

度瑪陷入了回憶：

“後來我安置好了所有的族人，然後就開始在這個世界上漫遊……我遊曆過因抗擊魔族而讓各地各自爲政的王國，去過因篡位事件陷入内亂的帝國，去過夾在他們兩個之間的拜樹教聖城，還在諾爾斯港口認識了兩個……”

說到這裏，度瑪的神色忽然變得鄭重，他直起腰背一字一頓地說道：

“短耳朵精靈。”

說完這個組合詞，他的語氣重新回歸正常，絲毫沒有察覺埃德臉上一閃而逝的錯愕。

“然後就在我打算去海外的精靈島遊曆的時候，魔潮忽然爆發了。”

終于到了最近一百年的事情了。

埃德在心中暗暗吐槽，度瑪繼續道：

“作爲高階魔族，我對魔潮的感知比較清晰，我意識到魔潮入侵的基點就是海外的精靈島，于是我朝着反方向一路跑到了聖城，認識了一個從王國回來述職的教士，和他交了朋友。”

埃德點頭繼續聽着，以度瑪的智力水平，應當不會平白無故提起一個普通教士，這裏面恐怕還有深意。

塞拉菲娜則是一臉沉迷在故事中的樣子——

作爲一條幼年龍，她去過的地方其實沒那麽多，活動範圍基本就是魔潮前的王國北部，所以對王國之外的事情很感興趣。

“我和那教士成了朋友，幫他做了一些事情，他也知道我的所求，晉升主教之後也爲我謀了一個清閑的差事，平時隻需要讀讀書看看報，我就一直做那份差事，直到一個多月前……”

“一個多月前怎麽了？”

度瑪低下腦袋，語氣中帶着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我收到了他的暗示，教國北部出現了疑似複蘇樹神的存在，他希望我去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于是我混進了染垢者軍團來到了這裏。”

你那是混進了染垢者軍團嗎？

你都混成軍團長了！

“哦，這名教士的名字是？”

“戈裏烏斯·尤爾，三大樞機之一。”

事已至此，埃德已經全部明白了。

多林能夠聯系上的那位樞機已經通過派出諾倫這一舉動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安提亞裏斯背後的那位樞機已經做好了準備弄死自己，第三位最神秘的樞機則是派出了樂子惡魔來看看這邊的情況。

對于這樣的陣營劃分，埃德不知道該評價一句典中典還是該說三角形具有穩定性。

總之拜樹教内部可以争取的力量似乎又多了一股，這對他來說是一件好事。

埃德沉思了一小會，忽然嗤笑了一聲：

“這個樞機似乎喜歡暗示？”

度瑪想了想那位人類朋友的性格說道：

“他年輕時不是這樣，但可能是被上一任樞機帶壞了。”

“沒事，他喜歡暗示那就給他暗示吧。”

埃德看向度瑪說道：

“你即将上任【魂歸者軍團長】并且守護第二教廷的南部防線，這一點沒有疑問吧？”

度瑪搖搖頭：

“沒有問題。”

“我看你還很喜歡扮演，要不要考慮給自己弄個新的角色玩玩？”

度瑪點點頭：

“請樹神大人指教。”

埃德的想法很簡單，度瑪之前還停留在扮演階段，按照另一個世界的觀點，這其實屬于同人創作（畢竟原主被他弄死了）。

現在埃德則是打算讓對方走上自設階段，對于這個新的人物設定，埃德隻打算提供一個既有特點又能夠給予戈裏烏斯暗示的名字：

“從今天起，你就是【魂歸者軍團長】——尼格幹活！”

度瑪瞪大了四隻眼睛看向埃德，然後又一臉懵逼地看向塞拉菲娜：

“她不是尼格幹活嗎？”

沉浸在故事中的塞拉菲娜瞬間抽離出來，一臉憤怒地喊道：

“你才是尼格，你全家都是尼格！”

她是怎麽無師自通這種罵人方法的？

埃德沒去思索那麽多，伸手示意兩人，不是，一龍一惡魔停止争吵：

“她是紅龍塞拉菲娜，你在聖城應該聽說過。”

度瑪點頭又搖頭：

“我知道她是拜樹教境内現存的巨龍之一，但……塞拉菲娜在幾十年前就已經和拜樹教達成了互不侵犯協議，如果對拜樹教成員出手就會被契約制裁，可她之前……”

度瑪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塞拉菲娜玩弄珍珠奶茶這一行爲，隻能用無言代替。

龍女聞言攤了攤手：

“我還當是什麽呢……你也知道協議上說的是我不能危害拜樹教成員，可我的确沒有危害拜樹教成員啊，這裏是第二教廷，是我認可的拜樹教，至于南邊那些，不過是竊據聖城的叛軍而已。”

度瑪呆愣片刻，四隻手同時豎起大拇指：

“好一手倒反天罡，不是……”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現在也是第二教廷的一員了，于是迅速改變口吻：

“太有道理了，本就應該如此。”

埃德微笑着點點頭：

“你還有什麽疑問嗎？”

“沒有了。”

度瑪誠懇回答。

“那就簽字吧，在契約的乙方後面寫上你的名字。”

“樹神大人，請問要寫真名嗎？”

埃德皺起眉頭：

“這不是當然的嗎？”

度瑪接過炭筆：

“好的，不過我的真名……有些長。”

能有多長？

埃德看着留出了大半空白的契約，心說這麽大的空白面積即便是擁有幾個封地的中世紀貴族來了也能把名字寫全。

度瑪不言，隻是從“乙方”後面開始了書寫。

“沙沙”的寫字聲回蕩在房間裏，度瑪手上動作不停，扭曲的文字不斷落在紙上，炭筆被一點點磨鈍。

“嘩啦。”

埃德臉上的表情消失了——

度瑪翻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