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棺中沉默了一瞬,傳來了一聲依稀可以聽到的“哦”,随後正上方的棺蓋開始向着一側快速挪動起來。
一個呼吸的時間,沉重的石質棺蓋就已經落在了地上,石棺本就被放置于墓室正中央的石台,于是此刻圍攏在石棺周圍的衆人全都看到了這位羅利伯爵。
近百年的封印讓他形容枯槁,五十隻血屍的臨界複活條件根本隻是破壞掉了封印,幾乎沒有爲他帶來任何增益效果。
于是此刻呈現在衆人面前的便是一張蒼白幹枯,眼窩深陷,滿臉盡是泛黑褶皺的老臉,比貝内特還要蒼老幾分。
山洞中本就隻有封印符文散發出的熒光,此刻封印破解,洞穴中已經是一片漆黑。
好在玩家們全都有夜視能力,能夠捕捉到這位伯爵的身體輪廓。
下一刻,羅利伯爵深陷的眼窩驟然泛起光芒,一道飽含着寂寞與饑渴的目光掃過衆人。
“咕噜。”
所有人都聽到了吸血鬼吞咽口水的聲音。
“動手!”
【淩霄】大喊一聲,一手緊握刀把一手抵住刀柄底部,用盡全身力将手中的短刀刺進了吸血鬼的身體。
“啊!”
沙啞的喊聲傳來,羅利眼中的饑渴驟然變爲震驚,他看向自己肋間的短刀,難以置信地嗫嚅:
“你……你……”
第二個詞還沒出口,圍在棺材周圍的十幾位玩家已經是紛紛揮舞起了手中的武器。
一時間長劍短刀、鋤頭鐵鍬全都砸在了羅利的身上。
吸血鬼幹枯的皮膚防禦力并不算強,在手持銳器的玩家們面前,他的皮膚和一道比較厚實的皮甲并沒有什麽區别。
絕大部分玩家的攻擊都成功刺入了伯爵的皮肉,有些力氣大的家夥甚至将他捅了個對穿。
伴随着最後一人将武器插入伯爵的身體,這具蒼老的身軀似乎流失掉了最後一點生機。
“這……咱們會不會給它弄死了?”
最後捅刀的【淩霄6365】此刻有些慌亂,大家的目的是抓活的,但因爲硬實力相差懸殊所以一開始就必須出全力。
但現在看來羅利的實力比衆人預料中要弱小太多,衆人的進攻不但不像是刷BOSS,反倒像是養老院裏虐待老人的護工。
看來血屍的确是一種神奇的生物,屬于是滿血和殘血狀态時的實力差距較大的那種敵人模版。
看着羅利幹枯的樣子,不但是【淩霄6365】,就連其他玩家不禁懷疑是不是自己補上的那一刀才導緻了伯爵的死亡。
就在衆人紛紛湧現類似的念頭時,後方的輪椅上忽然傳來了聲音:
“放下武器,後退!”
話音落下,一道飽含怨念的嘶吼已經響起:
“貝内特!”
隻見已經失去了生命體征的吸血鬼伯爵忽然猛吸了一口氣,他破破爛爛的肺部甚至發出了風箱鼓氣時的嘩啦聲。
一衆玩家頓時松手後撤,他們也明白了貝内特這樣提示的緣故,吸血鬼的自愈能力極強,爲了殺傷敵人而不緻死,他們使用的武器都是銳器。
對人來說,被捅了一刀再拔出來隻會大出血,但對強大的吸血鬼來說,被捅了一刀再拔出來,那就相當于白白捅了一刀。
即便已經盡快後撤,有一個玩家不慎被抓住了手腕。
羅利伯爵的手指雖然十分幹枯,但卻如常年鍛煉的老人那般異常有力。
隻是晚了一瞬,那玩家便感覺自己的手腕被一把鐵鉗牢牢困住。
下一刻,在巨力的撕扯下,他整個人都被拉了一個踉跄,羅利則是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腕處,随後開始大口大口吮吸久違的鮮血。
鮮血?
這是鮮血嗎?
早在脫困之前,羅利便已經依靠聽覺确認了這些人類的健康程度。
他們每一人的心跳都是那麽有力,即便是在魔潮之前,也隻有那些大城市中幾乎從未挨過餓的平民能夠做到這一點。
嗅覺也表明這些人的身上完全沒有老年人那種臨近死亡的體臭,根本就是一群活蹦亂跳的青年。
健康的青年!
按理來說,他們的鮮血應當是一種美味,一種珍馐!
可現在流淌進自己嘴裏的是什麽?
血液根本沒有看上去那麽新鮮,裏面的确有一些人類血液的成分,但似乎并不是那麽多。
羅利以最快的速度大口吮吸的同時,也不忘稍微對血液成分進行一下鑒别:
腥氣濃重且偏酸,這是來自動物的部分。
純粹的苦澀,這是來自植物的部分。
近乎變質的粘稠,這是……這是……
羅利猛地擡起了腦袋看向那個一臉驚恐的玩家,他的老臉上此刻同樣露出了驚恐之色:
這個人類的體内,怎麽會有血屍的血?
此刻羅利的驚恐是其他人所無法理解的。
硬要類比的話,大概就相當于人類解剖了一隻雞,然後在其胃中發現了老虎的血肉。
這種倒反天罡的行爲簡直讓羅利震撼到失語!
雖然很是困惑,但此刻情況危急,羅利倒也沒有專門松口詢問。
至于被他喝進肚子裏的血屍部分血液則是同樣被他所消化吸收,迅速成爲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僅僅是幾秒的時間,羅利便将被他擒住的那個玩家吸成了一具幹屍。
【淩霄3773】看着灰敗掉的畫面和逐漸上升的視角終于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了。
他的靈魂穿過了山岩,穿過了泥土,升入了天空,進入了等待複活的狀态。
而在他靈魂正下方的山洞中,玩家們也并非毫無反應。
在松開手中的武器後,他們便開始了集體的定向異化,待到一批新的短刀被異化出來,羅利伯爵很快就會成爲刺猬伯爵。
但他們的生長速度終究還是慢了一籌,吸收了一人鮮血的羅利伯爵看上去明顯健康了一些。
他猩紅的眸子看向了石棺正對面輪椅上的貝内特,口中念出了一個能夠引動靈能的詞語:
“背叛者!”
一瞬間,輪椅上的吸血鬼隻感覺有難以承受的重壓壓在了自己的身上。
那種強大的壓力從四周襲來,就像是将他的身體強行瞬移到了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