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寵物?
【淩霄】看着半透明文字框裏面的内容,呆呆站在了原地。
埃德的獎勵的确出乎他的預料,他打開了小布包大緻點數了一下,種子約有二十枚,而他的團隊算上自己也才十六七人。
也就是說即便是給每個人發一枚種子,自己這裏也還是可以有一些結餘,這些結餘的種子就将成爲一段時間内的絕版道具。
等到藤狗被種植出來,他也可以參加失序世界珍貴事物的投稿,到時候不但能夠被人羨慕嫉妒恨,同時也能讓自己的工作室知名度再提升一個台階。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現在名下擁有一隻吸血鬼伯爵,這是否也能參與珍貴之物的競選呢?
胡思亂想間,心緒不定的【淩霄】辭别了埃德回到了瓦爾哈拉的郊外。
“老闆!”
幾個淩霄工作室玩家上前親切打着招呼,【淩霄】大緻看了一眼,發現他的手下們除了被分配打金任務的那些之外,所有人此刻都在小木屋的外面待着。
“你們怎麽都在外面?”
【淩霄】疑惑道:
“羅利沒人看管可别出事了。”
一個玩家解釋道:
“是【整點農活】老哥讓我們出來的,他說貝内特要給羅利進行一對一專業輔導,人太多了擔心他緊張。”
“哦,也就是說【整點農活】還在裏面咯?”
得知此事,【淩霄】反而沒那麽慌亂了,畢竟農活老哥也算是第一梯隊的玩家,雖然大概率打不過兩隻吸血鬼伯爵,但維護一下秩序還是能夠做到的,至多出問題了也可以喊自己前去支援嘛。
就在他這麽想的時候,果然有一聲大喊從房屋内傳來。
衆人一瞬間緊繃身體,下一刻便打算沖入屋子裏将血屍伯爵們重新抓回去。
然而随着那聲音傳入衆人耳朵,所有人又全都疑惑起來。
那是貝内特蒼老沙啞的聲音:
“不是的,俘虜game裏面不是這樣的,你應該先辱罵魂歸者,然後被‘啊啊啊啊啊!’觸發戰敗cg,然後咬死不松口,再被‘啊啊啊啊啊啊!’再觸發戰敗cg,最後迫于外界壓力萬般無奈之下才能夠投降幫他們做事,觸發惡堕cg,你爲什麽一上來就宣誓效忠啊?俘虜game裏面不是這樣的!”
這還是【淩霄】第一次聽到貝内特說這麽多的話,他本以爲那老東西已經沒什麽語言能力了,沒想到現在看來非但語言能力還在,甚至就連肺活量水平也十分健康。
而且他到底在說些什麽啊?
如果不是對那個聲音比較熟悉,【淩霄】幾乎要以爲那就是一個玩家說的話。
貝内特雖然和玩家們一同經曆了幾個月的大迷城留學,可這被腌入味的也太徹底了吧?
還有就是,他的聲音爲什麽聽上去這麽破防?
難道說……
衆人疑惑不解時,羅利的聲音也傳了出來,雖然同爲老頭,但他的精神狀态看上去要比貝内特稍微好一點,聲音聽上去也略微年輕,二者相比大概是八十歲和六十歲的區别。
而二人的對話還在繼續傳來,羅利很快對貝内特的破防之語給出了回應:
“爲什麽要這樣?貝内特前輩,與其那麽痛苦,爲什麽我不直接跳到最後一步,爲魂歸者大人們盡忠呢?”
“不,不行!你這軟腳蝦,怎麽這麽快就舍棄了阿德萊德譜系的榮耀?你到底懂不懂什麽叫忠誠啊!”
“當然不懂,貝内特前輩,剛剛我在回憶的時候您也聽到了,如果我懂什麽是忠誠,那就不會有羅利·阿德萊德了。”
“阿德萊德大公爵真是瞎了眼,才将你這個叛徒納入自己的譜系!”
“安托斯大公爵也不遑多讓……”
“我和你可不一樣,我可是經曆了很多殘酷的……”
“可是你不也還是投降了嗎,‘前輩’。”
“這不一樣!不一樣啊!我堅持了那麽久,可我實在是堅持不下去了……”
貝内特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哽咽,仿佛自己是什麽天大的忠臣一般。
站在他身後維持着基本秩序的【整點農活】則是若有所思地擡起手指輕輕敲擊起了輪椅把手。
貝内特果然還是太愚蠢了,他的一生都在做這種費力不讨好的事情。
身爲人類的時候,他既沒有抵抗到底也沒有上來就投降,而是在堅守了一陣之後選擇了放棄。
成爲血屍被俘虜之後,他既沒有嘴硬到底也沒有上來就歸順,而是被電了幾天之後才選擇了臣服。
他的性格便是如此,暴躁輕浮、瞻前顧後。
而他的一生也都被自己的性格所累,平白無故多受了許多的罪。
反觀羅利,審時度勢的能力不可謂不強,不愧是從底層爬上來的吸血鬼伯爵。
在剛剛交流的十幾分鍾裏面,羅利已經對當前的狀況有了十分清晰的了解,他非常清楚魂歸者們活捉自己是想要做些什麽。
甚至爲了谄媚,他就連語氣都在漸漸向着貝内特這種被調好的狀态靠攏,可見其學習能力同樣十分出衆。
最開始的時候還是貝内特在端着架子教導羅利,不過很快就變成了分庭抗禮的狀态,而最近幾分鍾已經開始有兩極反轉的趨勢出現。
相信要不了多久,羅利就會成爲那個魂歸者最忠實的仆人,至于貝内特……
還是去繼續當他的新能源輪機長吧。
面對一個身段如此柔軟的後輩,故作矜持的貝内特會感到破防也是理所當然的。
就在這時,貝内特緩緩轉過了頭,兩行渾濁的老淚挂在他的臉上,顯得十分滑稽。
他看向【整點農活】幾乎是發出了哀求的聲音:
“魂歸者大人,您親耳聽到了,他說他沒有忠誠可言,這樣的家夥難道還值得信任嗎?”
【整點農活】愣了一下,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貝内特:
“你不會以爲我們之間就有信任吧?”
他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微妙起來:
“對于我們來說,忠誠不中用,不忠誠也不重要……”
貝内特一臉委屈:
“那什麽才重要?”
【整點農活】拉下拉杆,在一陣痙攣和顫抖中說道:
“一切盡在掌控才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