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開無雙般的體驗自然是所有騎兵都渴望的。
前面的潰兵已經近在咫尺,快馬加鞭之下隻需要不到一分鍾便足以追上他們。
就在此時,忽然有奇怪的聲音傳來,那是窸窸窣窣的樹葉摩擦聲,但卻難以辨别聲音傳來的方向。
恍惚了一瞬之後,沖在最前的幾名騎兵意識到了不對。
爲什麽無法分辨方向?
因爲所有的方向都在發出這樣的聲音。
他意識到了敵人的計謀,但此刻卻已經晚了。
在他們的眼中,無數敵人已經從窪地周圍的樹林中發起了沖鋒。
這些敵人穿着怪異,手中武器并不統一,嘴裏喊的号子自己也是一句都聽不懂。
可多年的訓練經驗告訴他們,這似乎并不是一群一沖就散的平民征召兵,反而像是一夥瘋子……
這種奇妙的猜想在下個瞬間得到了印證,因爲沖在最前面的騎兵和一位敵人交手了。
那名敵人手中根本沒有任何長柄武器,刀劍也隻是背在身後,此刻雙手中持着的是兩根造型奇特的武器。
這玩意兒是做什麽的?
下個瞬間,二人一馬撞在一起,騎兵的長槍貫穿了面前這個身穿奇裝異服的敵人,但那人卻憑借一雙帶着倒鈎的武器直接挂在了他的蹄獸上。
“你有病啊!”
騎兵沒忍住罵了一句,這人勾住自己的蹄獸有個錘子的用處?
被捅了個窟窿還不是要死?
但下一刻,他便發現那被自己貫穿的敵人非但沒有死,手上的力道反而更大了。
開什麽玩笑?自己可是捅穿了他的左胸,怎麽會有不死的道理?
騎兵一時間有些慌了神,但還是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斷。
敵人挂在了他的蹄獸側面,騎士槍一時半會是抽不出來了。
他扔下手中的武器,反手快速定向異化甩出一把刀,打算直接将面前的敵人給活劈了。
貫穿傷可能一時半會不會死,但砍掉腦袋是一定會死的!
但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一股極大的力道傳來,他的蹄獸似乎驟然踩進了坑裏,他隻覺得自己和蹄獸之間的連接被迫中斷,整個人從馬鞍上飛了起來,視野中的地面越來越近。
“砰!”
他一頭撞在了濕潤的泥土中,手裏是還沒來得及揮舞的短刀。
差點扭斷了脖子的騎兵立刻從軟泥中起身回頭看去,卻見到了令自己毛骨悚然的一幕——
自己那匹精壯蹄獸此刻身下的六條腿已經被一團漿糊一樣的植物組織纏繞成了一團。
“什麽?”
騎兵的腦子有點懵。
自己的蹄獸可是有六條腿啊,那些有力的腿分工合作之下能讓小跑變得如履平地,竟然在一瞬間就被捆綁成了一團?
而那奇怪植物組織的來源正是那個被自己穿了胸口的敵人。
此刻他正在用雙手從胸口向外一點點拔着自己的騎士槍。
見到騎士已經站起,這敵人帶着貫穿身體的武器轉了個身來到他的面前,用有些生疏的王國語說道:
“兄弟,幫我拔一下,我保證你的刑期比别人短一個月。”
聖教軍騎兵看着面前帶着笑容的敵人,忽然感覺喉嚨有些幹澀。
在極短的思索之後,他做出了每一個智慧生物都會做出的決定——
扭頭就跑。
跑路,隻要跑路一切就都還有機會,隻要不被這些家夥抓到……
隻是他這一轉頭,便看到了此生難忘的景象:
有的敵人身體上插着十幾根箭矢,卻還依舊健步如飛追逐着自己看中的目标。
有的敵人長着三條手臂,在和聖教軍扭打在一起的時候瘋狂抽對面巴掌。
有的敵人身上長着七八根藤蔓,正在窪地邊緣向下抛灑雨點般的石頭。
有的敵人自己不動,卻可以驅使一隻難以區分動物還是植物的怪物将自己面前的敵人直接捆成粽子。
有的敵人手中拿着一對匕首,和面前的聖教軍正在賭氣般的玩着你捅我一刀我捅你一刀的遊戲,臉上還帶着狂熱的笑容。
瘋子!都是瘋子!
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聖教軍的預料。
他們不是沒接受過相應的訓練,聖教軍是常駐兵而非臨時征召兵,在剛被選中時都會有一些基本的理論訓練。
即便是那些談心地面遺棄物資的士兵們也都接受過基本的教育,知道潰兵該怎麽追,遭遇了反打該怎麽撤。
可是現在,他們所學的一切都沒有用處了——
一種敵人有一種應對方法,上一秒還因爲不想死而到處亂竄的敵人怎麽可能下一秒就不要命地發起反沖鋒?
這群沒有任何規律可循,找不到任何兩個使用相同技巧的家夥,究竟是被誰聚集到了一起并且編成了一支軍隊?
在這恐懼與荒謬感的交織下,騎兵變成了步兵,步兵又變成了逃兵,一衆人丢盔棄甲地離開了窪地,帶着兩位尚未反應過來局勢的大騎士長一同向後逃竄。
兩個綴在後面的大騎士長其實還不太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麽——
他們二人隻見到大部隊沖進了窪地,然後便是震天的喊殺聲,還不足五分鍾潰兵便沖了出來将他們一同裹挾。
“列隊!不許退!”
兩個大騎士長此刻拿出了屬于中階強者的威嚴,一連斬殺了好幾個從身邊跑走的逃兵。
然而這并未起到多大的震懾作用,除了讓士兵們在跑路的時候繞着他們兩個之外,再無其他效果。
很快身穿奇裝異服的敵人便沖出了窪地,兩個大騎士長此刻也生出了幾分火氣。
看着這群一看就沒什麽本事的家夥,二人紛紛驅動自己的共生植物,進入了武裝狀态向前發起了沖鋒。
他們知道,底層士兵總是見風使舵,如果他們能在這群家夥裏面殺個來回,那麽崩潰的士氣也會重新聚攏起來。
看着蹄獸背上的二人身上長出了一層樹皮般的铠甲,沖出窪地的玩家們臉上毫無懼色,反而露出了一道道驚喜的表情。
“我去,樹皮铠甲,是中階!這是中階!”
“還用你說,你看他們的教袍都帶着金邊,這不是中階誰是中階!?”
“沖沖沖!大家一起上給他分了!”
在兩個大騎士長震驚的目光中,一群毫無邏輯可言的瘋子癫狂地笑着,沒有任何恐懼地向着二人飛撲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