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也不知道那種感覺到底會不會成真，但他不敢賭。

在姜平糾結的時候，一旁的清瑤舉了舉手，在老祖和姜平的臉上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氣說道：“老祖，姜平，我來做這個人，如何？”

老祖和姜平對視一眼，好像此時也沒有别的辦法。

老祖歎了口氣：“小瑤瑤，辛苦你了。這可不是個好幹的活，如若不是老祖我定期要被仙神們審查，其實我是最合适的。”

這句話讓姜平還有清瑤全都露出了震驚之色，清瑤更是滿臉的不忿，瞪着大眼睛說道：“什麽？他們竟然還會定時審查您？以前怎麽從未聽說過。”

老祖歎息一下，嘴角泛起些許的苦澀：“不隻是我，很多人都會被定期審查的。難道你忘了？每過千年都要去天庭述職嗎？述職說的是好聽的，實際上就是對我們進行一次徹底的清查，保證我們這些所謂的遺民，不會掀起新的風浪。”

清瑤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是這樣。

她有些不舒服地說道：“老祖，難道他們就這麽狠嗎？爲何我在天庭當三千女官之首的時候，并沒有感覺到呢？”

這點也是她想不通的。

當時她當神女的時候，雖然要勾心鬥角，但整體來說無論是上面還是下面，都是比較尊敬她的。

老祖卻歎息一聲，無奈地笑道：“你才多大，修爲不過神通境，更與原初之地沒有任何因果上的牽連，也沒有原初之地的位格，有的隻有天庭賜予的威風。說句不好聽的，你還沒有資格讓人家查呢。”

這句話徹底讓清瑤破防了。

她覺得自己也是個人物了，但在仙神眼中，也不過是個蝼蟻。

姜平聞言，拳頭也硬了，心中升騰起一股極大的憤怒。

這群仙神當真是好狠，甚至沒有把他們這些人族放在眼中。

老祖好似看出了姜平心中的不舒服，輕輕說了一句話：“姜平，你可否聽說過一句話？”

姜平凝神問道：“什麽？”

老祖用一種怆然的語氣低聲說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爲刍狗。所謂的天地，并不是指原初之地，正是這些仙神啊！”

姜平微微一愣，他好似理解了好多東西，随後忽然想到一個問題，看着老祖問道：“那麽，還有誰？對了，老祖，我碰到過一個自稱輪轉王的仙神，感覺他好像跟那些不太一樣。”

這一下換做老祖愣神了。

他沒有想到，姜平的經曆竟然這麽豐富，口中輕聲呢喃：“輪轉王啊，那也是個苦命人。他接觸你應該沒有什麽壞心思，不過也要防一防，就像你防備我一樣。”

姜平愣住了，趕忙解釋道：“老祖，我可沒有防備你。”

老祖似笑非笑地看着姜平，不再說話。

這油滑的小東西，那點小心思，也想在自己面前隐瞞呢。

接下來的日子，姜平把所有關于血脈之力結晶提純的方法，以及烹饪巨獸的方法和盤托出，教給清瑤。

清瑤學得十分認真，而一旁的老祖也不斷觀察着，時不時贊歎幾句，讓姜平心情十分舒暢。

不得不說人老成精，老祖誇人真是太會誇了，每句話都誇到了他的心坎上。

很快，悠悠過去了十天左右，姜平的任務到此也差不多要結束了。

他揮手與老祖和清瑤告别，雖然還有些不舍，但也許是離别的多了，姜平也僅僅是有那麽一瞬的不舒服，随後便調節了過來，閃身消失在了老祖的修煉高塔中。

在姜平走後，老祖歎息着看向清瑤：“你可知道，有朝一日要爲所有人解封的時候，你所要付出的代價？”

清瑤臉色不變，甚至還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我可是跟您學的最好的一個，您說的這些我當然知道了。不過，清瑤不怕，清瑤不怕。”

這句話讓老祖這個曆經滄海桑田的老人都差點沒有繃住，眼中泛起淚花。

蒼老的大手，撫摸在清瑤的頭上。

清瑤溫順地趴在了老祖的腿上，好似回到了小時候，老祖給他們講那些人族跌宕起伏故事的時候。

清瑤貪戀着現在的每一刻。

她知道，隻要她走出修煉高塔，從此以後，代表的就不是自己一個人了，而是肩負起了一個極爲神聖的使命，一個關系到無數族人能否過上自由自在生活的使命。

清瑤極爲貪戀這難得的一刻，趴在老祖的腿上，如孩童一般，用微不可察的聲音輕語：“老祖，瑤瑤也好想看到人族真正站起來的那一刻。隻是可惜，瑤瑤，看不到了。”

老祖的手微微一頓，頭顱微微揚起。

是啊，他又如何看不出清瑤的想法。

其實，在清瑤接受這個任務的時候，老祖就想阻攔，但清瑤用極爲隐晦的方式拒絕了他。

老祖之所以阻攔，就是因爲爲所有人解封記憶，清瑤會死。

不隻是物理意義上的死，而是從精神、身體、元神等諸多方面徹底消散，從此以後，這天地之間就再也沒有清瑤這個人了。

可他也看出了清瑤對姜平不一樣的感覺，隻是清瑤沒有表露罷了。

作爲清瑤的老祖宗，怎麽可能看不出來呢。

清瑤的話，好像讓老祖回想到了他年輕的時候，與仙神作鬥争的那些年，也曾有那樣的女人，也曾奮不顧身地爲他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