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山洞外傳來一陣新的、更加激烈的交火聲。與剛才的雜亂無章不同,這次的槍聲短促而精準。
“轟!”
一聲巨響,山洞的主入口被從外部炸開。
碎石飛濺中,一個手持圓形盾牌的高大身影沖了進來,身後跟着一隊裝備精良的特戰隊員。
史蒂夫一馬當先沖進山洞,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撲面而來。通道内一片狼藉,到處是彈殼、殘肢和燃燒的痕迹。
牆壁上布滿了巨大的撞擊坑和爪痕,仿佛有什麽巨獸剛剛在這裏肆虐過。
“上帝啊,這裏發生了什麽?”一名隊員低聲驚呼。
越往裏走,戰鬥的痕迹越是慘烈。他們很快就追上了騷亂的源頭。
史蒂夫和科爾森等人目睹了這悲傷的一幕。當他們看清那張臉時,都愣住了。
“托尼·斯塔克?”科爾森喃喃自語。
史蒂夫放下了盾牌,他看着那個在鋼鐵外殼中哭得像個孩子的男人,看着他懷裏死去的同伴,心中五味雜陳。
他想起了失去記憶的巴基,想起了二戰中逝去的戰友。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他身邊擠了過去。
“讓開讓開!哇!好大的鐵皮罐頭!本女神來···咦?這邊還躺着一個?”
阿庫娅一路小跑過來,她本來是想看看有什麽熱鬧,結果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渾身是血的伊森。
她臉上的興奮和好奇瞬間消失了。
她停在托尼身邊,歪着頭,水藍色的眼睛裏滿是困惑和一種天然的憐憫。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伊森冰涼的臉頰。
“喂,他好像···不動了耶。”
托尼回過神,擡起通紅的眼睛,發出一聲怒吼。憤怒地瞪着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說風涼話的藍發女孩。
(注意,此時的托尼腦袋有點不清醒,再加上當時和阿庫娅第一次見面時,阿庫娅是“全副武裝”狀态,所以根本不可能認出來。)
“滾開!别碰他!”
他以爲阿庫娅是來亵渎伊森遺體的。
“你兇什麽兇嘛!”
阿庫娅被吼得一縮脖子,但她沒有走開,反而蹲了下來,更仔細地看着伊森。
“他真的死了哦,身體都快涼了。”
她又看了看哭得一塌糊塗的托尼,撓了撓頭,似乎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唉,真麻煩。算了,誰讓本女神這麽善良呢。”
“記住本女神的治療術可是專業的!隻要誠心向阿庫娅女神獻上信仰和财寶,死者複生也不是什麽難事哦!”
在托尼、史蒂夫和科爾森等人震驚的目光中。
阿庫娅蹲下身,伸出雙手,按在了伊森的胸口上,口中開始吟唱着古老而神聖的禱文。
一圈比托尼胸口反應堆還要純淨、還要柔和的藍色光暈,從她掌心緩緩亮起。
“神聖···複活術!”
藍色光芒不斷從阿庫娅掌心湧出,如同流水一般,溫柔地包裹住伊森的身體。
托尼徹底愣住了。
他是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一個站在科學頂峰的天才。
魔法?神術?在他看來都是騙小孩的把戲。可眼前發生的一切,正在無情地粉碎他引以爲傲的世界觀。
在托尼那雙寫滿震驚的眼睛裏,伊森胸口的彈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他蒼白的臉上重新泛起了血色。
幾秒鍾後,光芒散去。
伊森博士的眼皮顫動了一下,随即猛地睜開,發出一聲劇烈的咳嗽,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氣。
“我···我這是···在地獄嗎?”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周圍。
“不,你隻是得到了水之女神阿庫娅的眷顧而已!”
阿庫娅叉着腰,挺起胸膛,臉上寫滿了“快誇我”的得意表情。
“感覺怎麽樣?要不要考慮加入我的阿庫娅教?現在入教,我可以讓你當首席大主教哦~”
托尼呆呆地看着毫發無傷、隻是有些虛弱的伊森,又看了看那個正在推銷自己信仰的藍發女孩,最後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個代表着人類科技結晶的方舟反應堆。
他的天才大腦,宕機了。
山洞裏死一般的寂靜,隻有伊森博士粗重而鮮活的呼吸聲,在證明着剛才發生的一切并非幻覺。
托尼·斯塔克跪在地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
他的目光在活生生的伊森和那個叉着腰、一臉求表揚的藍發女孩之間來回移動,大腦中引以爲傲的邏輯處理器已經徹底燒毀。
科學?物理?唯物主義?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個由钯元素驅動、代表着人類智慧結晶的方舟反應堆,再擡頭看看那個憑空讓死人複活的“女神”。
一種前所未有的荒謬感,像山崩海嘯一樣,沖垮了他三十多年來建立的整個世界觀。
“我···我記得我中槍了。”
伊森博士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胸口,那裏本該是幾個血肉模糊的彈孔,但現在,除了撕裂的衣物,皮膚光滑如初,連一道疤痕都沒有留下。
作爲一名醫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當時的傷勢意味着什麽——肺部貫穿,大動脈破裂,那是神仙都救不回來的緻命傷。
他顫抖着解開襯衫,露出了完好無損的胸膛。
“組織完全再生,沒有纖維化,沒有疤痕組織···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細胞再生理論。”
伊森喃喃自語,他看着阿庫娅的眼神,已經從茫然變成了某種混合着敬畏與狂熱的探究,仿佛一個窮盡一生追尋宇宙奧秘的天文學家,親眼看到了上帝。
“這···是奇迹。”
史蒂夫和科爾森帶領的特戰隊員們,也全都看傻了。
他們經曆過最殘酷的戰場,見識過最離奇的事件,但眼前這一幕,已經超出了他們對“現實”的定義。
把一個剛剛斷氣的死人,在幾秒鍾内變得活蹦亂跳。
這已經不是醫療,這是神迹,這是隻有上帝能夠做到的事情。
科爾森推了推眼鏡,鏡片下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他默默地在心裏将阿庫娅的檔案威脅等級,從紅色問号,直接提升到了一個從未有過的、代表着“無法理解的自然偉力”的黑色歎号。
“都說了本女神很厲害的嘛!”
阿庫娅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給在場衆人帶來了多大的精神沖擊,她得意地湊到托尼面前,彎下腰,水藍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喂,鐵皮罐頭,現在相信了吧?你的朋友是我救回來的哦,你打算怎麽感謝我?先說好,口頭感謝我可不收,至少要用黃金打造一座和我等身大的神像,再獻上數不盡的财寶!”
托尼沒有理她。
他猛地站起身,沖到伊森面前,用那雙沾滿油污的手,有些粗暴地抓住伊森的肩膀,翻來覆去地檢查。
“脈搏強勁有力,呼吸平穩,瞳孔對光反應正常···”
他嘴裏念叨着,像是在進行某種科學診斷,但顫抖的手指卻暴露了他内心的巨大混亂。
“你用了什麽?某種超強效的凝血劑和細胞再生噴霧?不對,就算是斯塔克工業最頂尖的生物科技也做不到這種程度!是幻覺,一定是幻覺!洞裏的空氣有緻幻成分!”
托尼的眼神變得有些瘋狂,他開始環顧四周,試圖從岩壁的縫隙裏找出噴灑迷幻氣體的裝置。
不要驚訝托尼的做法,當一個堅信世界由0和1構成的天才,親眼目睹了“神”的存在時,第一反應不是跪拜,而是試圖用自己的理論去解構“神”。
“喂!你這人好沒禮貌啊!”阿庫娅不滿地嘟起嘴。
“什麽幻覺!本女神的神力是真實不虛的!比你胸口那個發光的小燈泡厲害多了!”
伊森看着幾乎陷入偏執的托尼,又看了看一臉天真(和财迷)的阿庫娅,輕輕拍了拍托尼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