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維斯，給我那顆導彈的坐标。”
托尼的聲音在通訊頻道裏異常冷靜，冷靜得讓人心慌。
“先生，已在您的平視顯示器上标記。它正在以4馬赫的速度接近，預計在3分09秒後抵達。”
“太慢了。”
托尼猛地調轉方向，戰甲的功率被推到極限，在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白色音爆雲。
他沒有選擇攔截，而是繞了一個巨大的弧線，從側後方追向那枚劃破天際的死亡信使。
紐約的摩天大樓在他下方飛速掠過，街道上的戰火與濃煙像一道道醜陋的傷疤。
他能看到浩克像綠色的天災一樣在地面肆虐，能看到大和的狼牙棒砸出漫天電光，也能看到邁特·凱那沖天的藍色蒸汽。
每個人都在用生命爲這座城市争取時間。
終于，他看見了。
那是一枚通體潔白的導彈，在晴空中拖着一道筆直的尾焰，像一支射向心髒的毒箭。它的目标，斯塔克大廈，近在眼前。
沒有絲毫猶豫，托尼調整姿态，從導彈的下方切入。
“先生，強行改變其軌迹會産生巨大的過載，戰甲可能會解體。”賈維斯發出警告。
“那就給我造一套不會解體的！”托尼低吼着，伸出雙臂，在接觸導彈的瞬間，戰甲背部的擾流闆全部張開，腳底的推進器反向噴射，試圖抵消那恐怖的動能。
“咯吱——吱嘎——”
刺耳的金屬呻吟聲從戰甲的每一個關節處傳來。托尼感覺自己像是被兩座大山夾在了中間，五髒六腑都在翻騰。平視顯示器上，代表戰甲結構強度的紅色警報瘋狂閃爍。
但他扛住了。
導彈的飛行軌迹被強行向上擡升，偏離了原本的死亡航線。托尼像一個托舉着神罰的泰坦，扛着這枚足以毀滅一切的武器，朝着天空中的那個黑色空洞飛去。
“他拿到導彈了！”史蒂夫的聲音第一時間在通訊頻道裏炸響，帶着壓抑不住的急切。
“所有人！爲斯塔克清出一條路！不惜一切代價！”
命令下達的瞬間，整個戰場的攻擊模式陡然改變。
“吼！”
浩克放棄了手邊正在撕扯的齊瑞塔坦克，他擡頭看到了托尼的飛行軌迹，以及前方一大片密集的齊瑞塔飛行器。
他咆哮着，雙腿猛地蹬地，将地面踩出一個深坑，整個人像炮彈一樣高高躍起。
在空中，他抓住一頭路過的利維坦巨獸的尾巴，以自身爲軸心，掄起那數千噸重的龐然大物，狠狠地砸向了那片空域。
一時間，利維坦的哀嚎與無數飛行器的爆炸聲混成一團，硬生生砸出了一片短暫的真空地帶。
“幹得漂亮，大塊頭！”托尼從那片爆炸的火雨中穿過。
但另一側，三艘齊瑞塔中型戰艦呈品字形包抄過來，密集的能量炮火組成了一道無法逾越的彈幕。
“雷鳴八卦！”
一道白色的身影比炮火更快。大和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戰艦側翼，她手中的狼牙棒纏繞着紫黑色的霸王色閃電，一棒砸在中間那艘戰艦的引擎上。
劇烈的爆炸引發了連鎖反應，三艘戰艦在空中撞成一團，化作一團巨大的火球，照亮了托尼前方的道路。
“青春的火焰，是不會爲任何人熄滅的！晝虎！”
地面上，邁特·凱雙臂的肌肉揚起，藍色的蒸汽彙聚于胸前。他将壓縮到極緻的空氣猛然轟出。
一隻咆哮的白色氣壓猛虎拔地而起，無視了物理距離，精準地沖上高空，将一群試圖從上方偷襲托尼的齊瑞塔士兵連同他們的飛行器一起撕成了碎片。
“嘿！斯塔克先生！右邊！右邊有漏網之魚！”彼得·帕克的聲音帶着喘息，他像隻靈巧的猴子，在樓宇間瘋狂擺蕩。“我來幫你擋住他們！”
他雙手連射，數十根蛛絲在高樓之間拉扯出一張巨大的蛛網。
幾架僥幸躲過“晝虎”沖擊波的飛行器一頭撞了上去，瞬間被黏住，動彈不得。
“謝了，孩子！”托尼的聲音穿過嘈雜的通訊。
戰場的角落裏，阿庫娅正對着一個被吓哭的小女孩，笨拙地表演着宴會才藝“花鳥風月”，試圖逗她開心。
她擡頭看到了那枚被托舉着飛向天空的導彈，眨了眨水藍色的眼睛。
“哇！好大的煙花！是要舉辦慶功宴了嗎？我最擅長這個了！”
沒人有空理會她。
此刻，所有的火力，所有的意志，都彙聚成了一股洪流，爲那個扛着核彈的男人，開辟出一條通往地獄的康莊大道。
就在這時，一頭龐大的陰影籠罩了托尼。
是阿爾托莉雅。
她駕馭着那頭傷痕累累的利維坦，從雲層中俯沖而下，與托尼并駕齊驅。
“斯塔克先生，我來爲你開路。”
金發的騎士王站在巨獸的頭頂，手中的無形之劍向前一指。那頭被馴服的生物兵器發出一聲咆哮，不再躲閃，而是用自己龐大的身軀，迎向了從傳送門方向湧來的密集炮火。
轟！轟！轟！
能量光束不斷地轟擊在利維坦的金屬外殼上，炸開一團團刺眼的火花。堅固的裝甲被撕裂，黑色的零件和組織液四處飛濺，但它依舊死死地護在托尼的側翼，像一面移動的城牆。
“你這坐騎還真夠勁。”托尼咬着牙，扛着核彈，艱難地維持着平衡。
“它在履行最後的使命。”阿爾托莉雅的回答平靜無波。她揮動手中的劍，一道道淩厲的劍風斬出，将那些試圖靠近的漏網之魚一一斬落。
他們離傳送門越來越近了。
那黑色的空洞仿佛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門後是深邃的宇宙和密密麻麻的齊瑞塔艦隊。
“賈維斯，還剩多久？”
“核彈将在47秒後自動引爆，先生。”
“阿爾托莉雅，準備好了嗎？”
“随時可以，王之道路的前方，從無退縮二字。”
“哈，我就喜歡你這種一本正經說瘋話的樣子！”
托尼大笑一聲，将推進器的功率催動到了最後的極限。
紅金色的戰甲，扛着白色的核彈，與那頭遍體鱗傷的黑色巨獸，組成了一幅悲壯而荒誕的畫卷。
他們像兩顆義無反顧的流星，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頭紮進了那片代表着終結與未知的黑暗之中。
地球的藍天，在他們身後瞬間消失。
取而代代之的，是死寂的宇宙，和一支遮天蔽日的龐大外星艦隊。